“趙書記,這可不行。”
趙有禮愣了一下。
“怎麼不行?這是我們公社打的,登了記的沒事!”
江朝陽笑著往後退了半步,兩手擺了擺。
“趙書記,今天我來是代表農場跟公社談正事的。”
“場社互助,水電站,這都是兩邊組織上的事情。”
“我要是一邊談著公事,一邊往自己兜裡裝東西,這算什麼?”
他看著趙有禮的眼睛,語氣認真但不生硬。
“傳出去,不光我說不清楚,您也不好交代啊。”
趙有禮的表情變了變,嘴張了又合。
他想反駁,但細想了一下,又覺得這小夥子說的確實有道理。
可心裡又不甘心。
“那你幫了我們這麼大的忙,我怎麼著也得表示一下吧?”
“總不能讓你白跑這一趟。”
江朝陽想了想,目光又落到那根大腿骨上。
他確實對虎骨酒有點興趣。
不是為了什麼大補。
而是他想著,自己穿越過來之後在北大荒這種極寒環境裡幹活,身體消耗大。
老一輩的人都說虎骨酒驅寒強骨,這年代又沒有別的保健方式,弄點泡酒確實有用。
“趙書記,這樣吧。”
他指了指那副骨架。
“既然咱們這邊能買賣這東西,那我掏錢買。”
趙有禮眉頭一挑。
“你買?”
“對。”
江朝陽點頭。
“但要是您不收錢,那我一根都不拿。”
趙有禮看著他,嘴角抽了兩下。
“你們這些關外來的幹部,講究是真講究,在我們這嘎達就沒那麼多事!”
他搓了搓手,來回走了兩步。
最後嘆了口氣,衝門口喊了一嗓子。
“行吧!”
“老周!把你的算盤拿過來!”
門外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剛才在會上說要在電燈下打算盤的老會計小跑著過來了。
手裡果然夾著那把包了銅皮的老算盤。
“書記?”
趙有禮指了指江朝陽,又指了指那副虎骨。
“你給稱稱開票,按社員價給朝陽同志開票。”
老會計看了看江朝陽,又看了看骨架,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纏著膠布的老花鏡。
“社員價,三十塊一斤。”
“我看看這有多少斤啊!”
江朝陽聽到這個數字,下意識愣了一下。
三十塊一斤。
他記憶裡,滬市那邊的藥房掛牌價是二百二一斤。
當然那是精選上品、磨成粉之後零售的價格,跟這邊整根出售沒法直接比。
但這個價差還是讓他心裡動了一下。
“咱們這邊這麼便宜?”
趙有禮擺了擺手,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那是到了你們大城市才貴。”
“我們這邊縣裡收購站也就四五十,送去哈城倒是能到七八十,最好的部位據說能過百。”
“但跑一趟麻煩得很,而且現在也不讓私下賣給那些藥店了,要麼自己用要麼賣給收購站。”
他拍了拍那根大腿骨。
“不過自己買幾根回去泡酒,這個是可以的。”
“我們這邊社員家裡以前不少人都自己泡,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價格我也沒騙你,都是公社的統一定價。”
江朝陽轉頭看了一眼尤清海。
老人靠在門框上,點了點頭。
“書記說的沒錯。”
尤清海的語氣很平淡。
“我們在公社買這些東西確實便宜,不過家家戶戶都是獵戶,平時自己就能弄到,也沒多少人花錢買就是了。”
江朝陽心裡有了數。
他盤算了一下,直接開口。
“那我要一根吧!”
老會計先是拿出一大根,稱了稱。
“十一斤二兩!”
然後算珠噼裡啪啦一撥。
“抹個零算整數,十斤,三百塊。”
江朝陽嘴角不自覺抽了抽。
“這麼玩意是這麼抹的嗎?”
趙有禮笑著道。
“我們自己社員都這樣算。”
“朝陽同志,你可不能再講了啊!”
江朝陽本想說些什麼,但看對方那個態度,知道再磨也沒用。
也知道對方想做點人情,於是點點頭。
“那行,我就謝謝書記你們公社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