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這麼說,趙有禮接過那頁紙,看了看上面的電報內容和總場的批語,手指在紙邊緣摩挲了兩下。
心裡鬆了很多,最起碼不用讓他扛。
不過他沒有馬上表態。
沉默了大約十幾秒,他才抬起頭,看著尤清海。
“尤老哥,你真想好了?”
尤清海的聲音很平。
“老趙,我跟你認識十多年,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趙有禮搖了搖頭。
“沒有。”
尤清海把雙手撐在膝蓋上。
“大興屯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們族裡走了這麼多人。”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現在剩下這四十二個,我得給他們找一條活路。”
“公社這邊你的好意我心裡有數。”
“但你也知道,把我們在現在的條件下硬塞回來,雙方的日子都會變得更難。”
“甚至公社的日子也會變難。”
“畢竟多一個屯子,周圍屯子就得少分一塊獵區,少分一條河道!”
趙有禮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因為他知道尤清海說的是實話。
公社現在自己都勒著褲腰帶過日子,多四十二張嘴,不是不能養,但確實就得更吃力。
他嘆了口氣,看了一眼又把那頁紙放到桌上,手掌在上面按了一下。
“團結新村,象徵團結!”
“行,遷址的事,我原則上沒意見。”
他看著江朝陽。
“但有一條,你們得幫我把手續走利索了。”
“到時候縣裡要是問,我得有東西拿出來。”
江朝陽點頭。
“這個您放心,總場那邊已經跟縣裡打過招呼了,手續上不會卡。”
趙有禮點了點頭,但表情還是不太痛快。
不是因為遷址的事情沒談妥,而是他有更深的擔憂。
他搓了搓手,盯著桌面上的紋路。
“朝陽同志,我問你句實在話。”
“您說。”
“大興屯搬走之後,跟我們公社還有來往嗎?”
他抬起頭。
“我是說,以後他們在你們那邊過日子,想買東西去你們供銷社買,讓小孩讀書去你們那邊。”
“時間長了,他們戶籍雖然在我公社掛著,可人心就不在這邊了。”
“那我這個公社書記管的是個啥?”
“就管一串名字?”
說完他表情還有些苦澀。
“說實話還有其他屯子!這段時間也有一些說大興屯過去是享福去了。”
“這也是我想著快點把人接回來。”
“結果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