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把接收災民、民族團結、場社協作三件事擰在一條線上,最後落到以實際行動響應國家的民族政策。”
他又指了另一處。
“還有這裡,''團結新村''這個名字,雖然只有四個字,但卻什麼都說了。”
王振國說完看向江朝陽的眼神帶著探究。
“你什麼時候學的這套?”
旁邊關山河沒等江朝陽回答,先搶過話來。
語氣裡帶著一股我早就知道了你才剛發現的得意勁。
“你以為這小子是自己憑空開竅啊?”
他兩手抱在胸前。
“人家在局裡的時候,政治處王主任可是手把手教的。”
“當時白天晚上都跟著王主任後面。”
“現在局裡誰不知道,這小子是局裡有意培育的年輕幹部!”
說完他從桌上拿起紙舉起來,嘴裡發出嘖嘖兩聲。
“就這水平比老王你都強一大截。”
“團結新村——民族大團結的象徵。”
“好傢伙朝陽,這一篇材料,你是真一點都不浪費,一件事賣三方人情,人家是一魚兩吃。”
“朝陽你這是連魚的骨頭渣子都吃得一點不剩啊!”
“救個災,你能順手把人留下來。”
“留了人,你能順手搞出個團結新村。”
“搞了新村,你還能順手給局裡送一份大禮!”
他往後退了一步,上上下下地打量江朝陽。
“你不會從一開始就想到這一步了吧?”
江朝陽翻了個白眼。
“場長你又來了。”
“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就是走一步看一步,只是把每一步能爭取到的東西儘量爭取到手而已。”
他轉過身來,表情認真了幾分。
“而且這份材料不光是邀功。”
“它是給團結新村後面的建設增加籌碼。”
“趙書記那邊的遷址手續要蓋章,縣裡要備案,這些流程走下來,沒有上面的支援很難順暢。”
“但如果局裡先看到這份材料,認可了這個方向,那後面不管是總場還是縣裡,審批的時候都會順手得多。”
他伸出一根手指。
“讓該知道的人先知道,讓該認可的人先認可,讓能幫忙的人提前站到咱們這邊。”
“等手續真走到他們桌上的時候,那就不是審批,而是走個形式了。”
王振國聽到這跟著點點頭。
“朝陽這事先不說,我覺得關山河你的覺悟,甚至去局裡上了課也沒提高多少。”
“什麼叫吃的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這是你該說的?”
“回頭我給上面彙報,還得給你專門上上課,省得一天天嘴裡沒一句是場長該說的。”
關山河聽到這話頓時縮了縮頭。
“我這不是就咱們三個嘛!”
“算了,我不會說,那我不說了行吧!”
王振國也沒搭理對方,畢竟搭檔這麼久了,對方啥人他還能不清楚。
於是看向江朝陽。
“我覺得沒問題,局裡剛成立,正是需要成績和亮點的時候。”
“你這一篇材料報上去,別的不說,光是民族團結、場社互助、災後重建,哪一條單拎出來都夠寫一篇專題了。”
“你用詞也合適,王主任確實沒白收你這個徒弟。”
關山河嘀咕了一句。
“不是王主任沒白收他,是王主任自己撿大便宜了。”
“教出來這麼個學生,以後他們政治處的材料就不缺範文了。”
江朝陽沒接這話。
他心裡清楚,跟王主任學的遠不止寫材料這一項。
更重要的是一種思維方式。
做了事情要會說,說得好了還要懂得分享。
給自己爭取到政治上的光環,不是為了好看,是為了後面幹事的時候少一些阻力。
那些本來跟你沒關係的人,看到你身上的光環覺得有利可圖,就會主動靠過來幫忙,哪怕不幫忙,最起碼不會成為阻礙。
畢竟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
這句話放在哪個年代都管用。
當然,前提是你得真有東西拿出來。
光有包裝沒有實貨,那就是吹牛,可能短時間確實很有效。
但總是會有遇到事的那一天,到時候難免會出問題。
不過他們不一樣。
救災是實打實幹的,人是實打實救的,接收安置是實打實執行的。
他不過是把這些事情重新排了個版,換了個說法。
讓它從一份基層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