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衛國還是沒抬頭。
“咳咳!”
程墾又咳了一聲,聲音大了兩分。
石衛國終於抬眼看他。
“你嗓子不舒服?”
程墾把背包帶子往肩膀上正了正。
“老石!你一個大老爺們,織一個紅圍脖,搞這麼花你也不害臊。”
“有事沒事?沒事趕緊滾!”
程墾得意地挺了挺後背。
“嘿嘿,我可是有正事,”
“我們也要去救災了!”
“上次讓你把機會搶去了,這次輪也輪到我們去了。”
“你就在家好好待著織你的圍脖吧!”
石衛國的目光在他那個扎得緊繃繃的背包上停了兩秒,又低下頭繼續縫鞋墊。
“你這打了雞血似的,總場來人就一定要出去?”
程墾嘿嘿一笑,沒再多說,大步流星地往場部走。
路上碰見常滿倉扛著草料從牲口棚出來,他還特意把背包亮了亮。
“滿倉,忙著呢!”
常滿倉看著他背上那個鼓囊囊的包,一臉茫然。
“老程,你要換宿舍啊?”
“什麼換宿舍!”
“總場來人了,肯定要出發,我先把東西收拾好了,到時候場長一點名我立馬就能走。”
常滿倉哦了一聲,抱著草料繼續往牲口棚走,走了兩步回頭瞅了他一眼。
“那要是場長不要你呢!”
程墾頓時跳腳。
“那怎麼可能,就是輪也該輪到我了。”
說完直接不理會對方,邁著大步走到連部門口,每看見一個熟人就得意地說上兩句。
沒等一會兒場部幾人就說著話走出來。
關山河出來的時候臉色有些複雜,說不上是高興還是肉疼。
鄭連福跟在後面,兩手插在大衣兜裡,表情倒是很輕鬆。
王振國和江朝陽也從後面走了過來,顯然也已經知道了情況。
程墾立刻挺了挺腰板,聲音洪亮。
“場長,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我東西都收拾好了。”
關山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肩膀上那個扎得整整齊齊的背包,嘴角抽了一下。
“收拾個屁,不去了!”
這話一齣,程墾愣住了。
“什麼不去了?不去了那人來幹嘛?”
關山河從嘴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悶勁。
“人家是隻要車。”
程墾的嘴張著合不上。
“光要車?”
“那我們呢!”
關山河點了一下頭,把視線移向鄭連福。
“總場要借拼命號去小佳河公社那邊,給人家打通被積雪堵死的道路。”
程墾聽完,覺得肩膀上那個背包一下子變得特別沉重。
鄭連福看著他那副表情,笑著擺了擺手。
“老程你別洩氣,這回確實不需要人,小佳河那邊你們之前的營長已經帶隊過去了。”
“就是缺能推雪開路的重型機械,你們那個拼命號前面改裝了鏟刀,正好能用上。”
關山河叉著腰站在拼命號旁邊,圍著這臺被他當成命根子的改裝拖拉機來回轉了兩圈。
伸手摸了摸履帶上因為上次救災結的冰碴子,又拍了拍車斗的鐵板,最後趴到駕駛室門邊往裡看了一眼。
“連福,我把話擱在前頭。”
關山河直起腰來,一根手指頭豎在鄭連福面前。
“這車是我們一分場的心肝寶貝,救災歸救災,你們得好好開,別給我豁了。”
“要是出問題,我肯定找你。”
鄭連福點頭。
“放心。”
“這車就是我開回來的,沒人比我更懂它的脾氣。”
關山河撇撇嘴。
“那可說不準,不行,要不我跟著去吧!”
鄭連福一邊聽一邊搖頭。
“關場長,真不用,而且書記也說你們去救援東安公社那邊就很辛苦了。”
“你們就好好歇歇吧!後面開春之後你們事情多著呢!”
關山河露出一個難受的表情。
“那是老王去的,我沒去啊!”
鄭連福攤了攤手。
“那我就說了不算了,你得找李書記和林場長說去。”
關山河嘆了口氣。
“那行吧!車開走記得開春還回來啊。”
鄭連福笑了笑。
“這得根據工程進度了,等人員都確認之後,場裡還要聯合縣裡一起打通通往佳市那邊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