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滋味。
他想起在公社那邊的時候,大家臉上寫滿了迷茫和不安。
可現在呢?
不過是換了個地方,換了個說法,人心就活了。
抬頭看了一眼食堂角落裡正跟蘇晚秋說話的江朝陽。
他其實多少能猜到點江朝陽的想法。
只不過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讓他們留下來的話。
他只是引導著把路鋪好,把門開啟,最後讓你自己心甘情願地走進去。
等你走進去之後,你會發現這條路越走越寬,越走越舒坦,舒坦到你根本不想回頭。
尤清海端起碗,把最後一口湯喝完。
“這個朝陽娃子啊!”
他在心裡嘆了一聲,說不上是感慨自己老了,還是佩服對方年紀輕輕就已經考慮這麼周全了。
晚飯散了之後,營區漸漸安靜下來。
大興屯的人分成兩間宿舍住下了。
有家有口的住一間,單身的和老人們住一間。
六號宿舍裡,火牆燒得正旺,整間屋子暖烘烘的。
幾戶人家用從供銷社剛湊布票買來的粗布簾子,把各自的鋪位隔開,雖然簡陋,但好歹有了點私密空間。
靠窗那一段鋪位上,年輕獵手巴圖和他媳婦烏蘭躺在被窩裡。
兩口子的鋪蓋是從一分場借的,雖然舊了些,但乾淨暖和。
頭頂的電燈已經關了,只有火牆那邊透過縫隙露出一點點微光,把屋裡照得朦朦朧朧的。
烏蘭側著身子,一隻手墊在腦袋底下,另一隻手輕輕拍著身邊睡著的孩子。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顯然沒有一點睡意。
“當家的。”
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巴圖正閉著眼,聽到聲音嗯了一下。
“你睡了沒?”
巴圖翻了個身,面朝她。
“怎麼了?”
烏蘭沉默了兩秒,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你說今天關場長說的那個工分換布票的事,是真的吧?”
巴圖在黑暗中點了點頭。
“關場長都在食堂說了,而且族長都點頭了,還能有假?”
烏蘭往他那邊湊了湊,聲音更低了。
“那你後面可得好好幹,別跟以前在屯子裡似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巴圖聽到這話頓時不樂意了。
“我什麼時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了?”
“我那是看天氣,天氣不好上山你還要不要你男人活了。”
烏蘭沒跟他爭這個,而是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盯著黑漆漆的房梁,語氣裡帶著一種做夢般的恍惚。
“當家的,我今天下午又去供銷社門口看了一趟。”
“你不是上午就看過了嗎?”
“上午人多沒看仔細。”
烏蘭的聲音帶了點嚮往。
“我跟你說,裡面不光有土布和毛線,還有搪瓷茶缸,白底紅字的,寫著為人民服務呢。”
她用手肘捅了捅巴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