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記,場長,我確實想過這事。”
他頓了頓,先把最核心的問題擺出來。
“口糧怎麼給,這是第一個要解決的。”
關山河大手一揮。
“這個最簡單!”
“既然朝陽你想把人留下來,那咱們就大大方方的。”
“直接跟我們一樣提供口糧不就完了?”
“反正咱們今年秋天算是豐收,分場糧食也夠吃,多四十張嘴也不至於餓著誰。”
他往後一靠,語氣裡帶著一股豪爽勁。
“再說了,你不是想把人留下嗎?”
“讓人家好好看看咱們的日子過得怎麼樣,吃得好住得好,到時候誰還想走?”
江朝陽搖了搖頭。
“場長,這事我認為不能這麼辦。”
關山河一愣。
“啊?”
“怎麼不能?咱們又不是養不起。”
江朝陽把話說得慢一些。
“場長,你換個角度想。”
“如果是你,突然搬到一個陌生地方,人傢什麼都不讓你幹,天天好吃好喝伺候著,你心裡什麼感覺?”
關山河張了張嘴,想說那不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嗎?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他是當過兵的人,骨子裡那股子不願意欠人情的勁頭比誰都重。
真要是啥都不幹白吃飯,那心裡確實彆扭著。
江朝陽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想明白了,接著說道。
“尤族長那個人你也瞭解,一輩子要強,從來不吃白食。”
“你要是白給他糧食,他表面上可能不說什麼,但心裡頭會越來越不得勁。”
他依次伸出手指。
“第一天,他會感激。”
“第三天,他會覺得欠了咱們,會感恩。”
“可是一個星期之後,他就會開始琢磨什麼時候走了。”
“因為恩情太多,他們還不完啊!”
“到時候咱們場條件越好,對他們來說反而是一個恩情囚牢。”
“這種情況下,會讓他們越住越不自在。”
關山河的眉頭擰了起來。
“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讓人家餓著吧?”
江朝陽搖頭。
“當然不能餓著,我們得換個方式。”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了聲音。
“我的想法是,跟他們公社一樣,記工分。”
王振國挑了挑眉。
“工分?”
江朝陽點頭。
“對,出工記工分,拿工分換口糧。”
“上山打獵,記工分。”
“冬捕下網記工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