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誰不是白菜馬鈴薯,冬天能吃上夏天的菜,那不就是神仙麼!”
從溫室出來之後,關山河領著人往回走。
“行了,大概就這些地方,其他的你們住下來慢慢熟悉。”
“走吧,帶你們去看看住的地方,程墾他們宿舍估計也收拾差不多了。”
等走到宿舍門口的時候,程墾正好從裡面出來,衝關山河點了點頭。
“場長,收拾好了,火牆也燒上了。”
關山河拍了拍他肩膀,轉身衝後面的人招手。
“都進來看看吧。”
推開門的一瞬間,一股乾燥溫暖的熱氣撲在臉上。
屋裡的火牆燒得正旺,整面牆都是熱乎乎的,手貼上去能感覺到那種從磚縫裡滲出來的均勻暖意。
關山河走到牆邊,伸手拽了一下從房梁上垂下來的一根細繩。
頭頂的燈泡亮了。
不是那種昏暗的油燈,是帶著黃暈的電燈,雖然比不上白熾燈但也足夠把屋裡每個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屋裡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幾個孩子同時發出了驚呼。
“燈!跟公社那邊一樣的電燈!”
小魚蛋帶著幾個小孩,全都仰著脖子盯著頭頂那個燈泡。
關山河看著他們的反應,笑著擺了擺手。
“我們場裡前陣子把小水電站修好了,現在每間宿舍又都通了電,晚上隨便用。”
靠牆是一溜大通鋪,此時上面只鋪著一張用蘆葦織成的大炕蓆,炕尾還有一個炕尾櫃子和幾張小炕桌。
地面是夯實的土地,掃得乾乾淨淨。
幾個婦人站在門口,腳步遲疑著不敢往裡邁。
一個抱著小孩子的年輕媳婦左右看了看,小聲問了一句。
“這……這真是給我們住的?”
關山河笑了笑。
“這時候了我還能騙你們啊!你們暫時就當自己家住著就行!”
他指了指牆上垂下來的繩子。
“就這個,拉一下開,再拉一下關,簡單得很。”
一個老獵手走到燈泡底下,仰著頭看了半天,又伸手在燈泡周圍比劃了一下,感受著那個光照的範圍。
“關場長每間屋子都有?還是就這間有啊!”
關山河擺擺手。
“每間都有,這你們放心,我們一分場從來不給任何人搞特殊。”
尤清海站在屋子中間,看了看這間屋子裡的火牆、摸了摸帶著暖意滑溜溜的炕蓆大通鋪,還有灶臺邊緣上放著的一把暖水瓶。
他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說,坐到了炕沿上。
“關場長,這次真的是感謝你們!”
關山河擺了擺手。
“老尤,你這是說哪裡話,去年我們剛來的時候,帶人去麻煩你們,你們也沒有這麼不好意思。”
“不過我們條件有限,大家就只能擠擠了。”
“這通鋪雖然長,但四十多號人分兩間住,肯定沒法一人一個位置那麼寬敞。”
一個老獵手轉過頭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關場長,你們這都叫條件有限?”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聲音有些乾澀。
“那我們以前在住的那算什麼?”
關山河愣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
“嗨,別這麼比,咱們這也就是磚頭多壘了兩層,火牆多燒了點柴,沒什麼稀罕的。”
他看向尤清海。
“老尤,你們自己商量怎麼住,誰跟誰一間,這些你們內部自己安排就行。”
說完他往門口退了兩步。
“我先回去把幹部宿舍的鋪蓋收拾一下,搬到大宿舍那邊去。”
“要是有什麼事,找我,或者找老王和朝陽都行。”
他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走回來道。
“對了,供銷社那邊,你們最好先內部商量好了再去買。”
“畢竟東西有限,大家好不容易一起扛過來了,要是為了幾尺布吵起來,幾團毛線傷了和氣反倒不值得。”
尤清海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放心。”
關山河拍了拍尤清海的肩膀。
“事情都過去了,還是要往前看的!”
說完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門關上之後,屋裡一下子安靜了。
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尤清海。
火牆燒得噼啪響,電燈在頭頂亮著,當外人走了之後,這股暖意一下子把每個人凍了好幾天的骨頭都泡軟了。
一個年輕獵手第一個坐到暖呼呼的炕上,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