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衝進人群裡喊了幾聲爹孃。
最後沒人應她。
一圈下來沒找到要找的人,只能呆呆地站在雪地裡半天不動。
趙有禮看見這一幕,嘴唇抿得發緊。
王振國從帳篷那邊快步走過來。
他先看江朝陽。
“怎麼樣?”
江朝陽摘下棉帽,抖了抖上面的雪。
“遺體能找的都找了,還有一些沒找到,先安放在溝口雪坑,立了牌。”
“開春再回去安葬。”
王振國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辛苦了。”
江朝陽搖了搖頭。
“我們倒還好,不過石砬子和松花嶺呢?”
“那兩邊情況怎麼樣?”
王振國指了指打穀場另一頭。
“人都撤回來了。”
“石砬子八十多人,松花嶺六十多人。”
“傷員有幾個,大多是凍傷和砸傷,兩個骨折,已經固定了。”
“糧食帶回來一部分,大部分冬儲菜都被凍壞了。”
江朝陽看向那邊。
石砬子和松花嶺的人明顯比大興屯這邊好些,至少衣物齊全,能走能說。
趙有禮這時也回過神來,衝著社員們喊。
“別圍著了!先讓人進來喝口熱的。”
“有親戚的先認親,沒親戚的跟著民兵去牲口棚旁邊登記。”
“婦女小孩先進棚,青壯年先在外頭等一等。”
隨著人陸續被安排完,天徹底黑了下來,糧垛旁邊早已圍出了一圈半人高的雪牆。
火堆一堆接一堆點起來,火光照著人臉,映出疲憊和慶幸。
孩子們縮在草簾上喝湯。
幾個老人靠著門板搭出來的擋風棚打盹。
青壯年圍在外圈,抱著膝蓋烤火,沒人抱怨,只是偶爾有人打個噴嚏。
趙有禮站在雪牆口,拿著登記冊看了一遍又一遍。
越看,臉越沉重。
這時候老會計站在邊上說道。
“書記,我們房子不夠,糧食也不夠,還有藥品。”
“前面全靠人家農場那邊帶來的那點在硬頂著。”
“可現在我問了一下他們那邊也見底了,可是現在大半傷員還是沒好呢!”
“還有糧食,這些存糧本來是準備開春的,現在一大半的地窖塌了,冬儲的大白菜基本都凍毀了,馬鈴薯倒是耐凍一些,可是也不夠啊!”
“你得想想辦法啊!”
趙有禮嘆了口氣。
“我問問縣裡吧!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怎麼樣了?如果實在不行……”
說完他看了那邊新搭的帳篷區忙活的身影。
“就只能厚著臉皮再求人了。”
第329章 你不會懂的,朝陽這人心思太深了
人員都撤回來後,公社的一些房屋修復進度明顯快了不少。
打穀場上的臨時安置點從第一夜的雪牆加篝火,到第三天不少人已經搬回了簡單修繕過的屋子裡。
傷員那邊的情況也在好轉。
兩個骨折的已經上了固定夾板,凍傷的抹了藥膏後大部分開始退紅消腫。
一些小孩子,包括小魚蛋在內,在扛過了最兇險的頭兩天,一個個都恢復了些元氣。
不過問題也很明顯,藥箱見底了。
蘇晚秋蹲在臨時病號房門口,把最後一小包退燒藥粉倒出來的時候,紙包裡只抖出了薄薄一層。
趙紅梅從旁邊探頭看了一眼。
“就剩這麼點了?”
蘇晚秋把紙包翻過來又抖了兩下,一粒都沒再掉出來。
“這是最後的。”
她把藥粉小心地攏進碗裡,用筷子攪了攪。
“退燒的沒了,治凍傷的藥膏前天就用完了。”
趙紅梅咬了咬嘴唇,往病號房裡看了一眼。
裡面躺著七八個傷員,大部分都是大興屯的,裹著破棉被擠在一起。
角落裡一個老獵手正在咳嗽,咳得整個人弓成一團。
“那幾個咳嗽的怎麼辦?”
蘇晚秋把碗端起來,站起身。
“先緊著孩子用,大人扛一扛吧。”
她說完看了一眼碗裡那點混著水的藥末,嘆了口氣。
“得跟書記說一聲了。”
帳篷那邊,趙有禮正和王振國趴在桌上對登記冊。
四百多號人的吃喝拉撒,全靠手寫的名冊和一杆老秤來分配。
苞米麵每天按人頭稱好了分到各灶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