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焊?”
“我不會。”
“那你找誰?”
江朝陽朝遠處那幾個蘇聯工人努了努嘴。
林秉武順著他的方向看過去,看了三秒,又轉回來。
“你想讓蘇聯人幫咱焊?”
“對。”
林秉武搖了搖頭。
“別做夢了,人家憑什麼幫咱們?他們自己組裝好賣給咱們不好嗎?”
江朝陽摸了摸下巴。
“那可未必,畢竟出口給咱們賺到的外匯最後可未必能落到他們手裡”
林秉武有種不好的預感。
“你別瞎搞啊!”
江朝陽搖了搖頭。
“場長,放心,我什麼時候瞎搞過。”
一聽這話,林秉武直接沒好氣。
“你一說這個話,我心裡更沒有底了。”
江朝陽頓時啞然失笑。
“那行!”
“我這就是去找局長跟馬主任他們彙報,這總行了吧!”
林秉武點點頭。
“那行,不過你到底想怎麼搞?人家跟我們可不一樣?”
江朝陽直接拍了拍唐小川的肩膀。
“走,跟我出去一趟。”
唐小川條件反射往後縮。
“我不去。”
“我還有自己的活。”
“你別拉我。”
江朝陽手沒松。
“放心,這次就回去搬點東西,我們手續都辦完了,你怕什麼。”
“而且我保證這事如果成了,對你們站也有好處。”
“你想想看,你們要是也跟著搭上,熟悉了以後,是不是也能借下工具用用!”
唐小川想著那邊看了一眼。
“行。”
他把扳手往腰間一插。
“反正出了事也不是我擔責。”
兩人往外走的時候,霍達濡正在鐵門口被人纏著。
土產公司那個戴眼鏡的幹部站在他左邊,說話慢條斯理,一句一句往裡繞。
大意是大荒參這個品類,省土產公司有渠道優勢,後續的出口份額是不是可以重新研究。
茶葉公司的女同志站在右邊,也不甘落後。
她說參茶這個品種現在歸口不清,要是劃到茶葉線上,他們局裡也會輕鬆很多。
霍達濡兩邊都笑著應付。
嘴上說得熱情,手裡的煙一根接一根。
馬主任站在旁邊,煙叼在嘴裡,一直沒點。
他比霍達濡煩得更直接。
這兩家公司明擺著是看上了大荒參的出口利潤,想插一腳。
可眼下在蘇聯人地盤上,他又不好翻臉。
江朝陽湊到霍達濡身邊。
局長,馬主任,我有點事想要彙報,還要回招待所一趟,拿點東西。
一聽江朝陽這話,兩人頓時找到藉口一般。
“走走走,我帶你回去。”
霍達濡把那根沒點的煙夾回耳朵後面,邁步就帶頭走。
土產和茶葉公司兩位愣了一下,話說到一半被截斷。
馬主任見狀也趕緊跟上,最後只甩了一句。
“這邊有點急事,回頭再談。”
走出拆解場大門,拐上通往招待所的路。
馬主任才把步子放慢。
“你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江朝陽跟上來。
“馬主任,我們不是帶了兩箱的參酒過來嗎?”
馬主任腳底一頓。
“那東西不能隨便賣,我們沒有酒類出口資質。”
“我知道,不賣。”
江朝陽在他身後跟著。
“如果我們拿來招待一下蘇聯工人同志,增進兩國勞動者之間的感情,不過分吧?”
馬主任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想拿參酒去收買裡面的工人?”
江朝陽趕緊搖了搖頭。
“不不不,我們也不是收買。”
“我們是國際勞動者之間的友誼互助。”
馬主任看了他一眼。
“那還不是一樣?”
江朝陽認真道:“馬主任,我們是促進兩國工人同志的友誼,保證不涉及任何錢財,也不涉及任何送禮。”
“您可以全程監督!”
馬主任沒再說話。
到了招待所,江朝陽從房間櫃子裡把參酒拿出來。
一共兩木箱,全是小瓶裝的。
酒液顏色深沉,瓶口用蠟封得嚴實。
開啟一聞,酒味裹著參香,沖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