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秉武跟在後面,聲音壓得很低。
“你還會俄語?”
“我就會這一句。”
“那你剛才裝得跟真懂一樣!”
“場長,不管咋樣,氣勢可不能輸。”
兩人穿過木柵欄,往裡走了十幾步。
林秉武腳步就停了。
前面不是舊貨場。
這是廢鐵場。
雪把地面蓋住一層,可蓋不住鐵鏽味、廢油味和凍泥味。
履帶拖拉機半截陷在泥裡,履帶齒凍成一坨。
幾輛卡車輪胎癟著,車頭敞開,發動機蓋早已經不知去向。
更遠處,居然還有兩輛舊裝甲車殼子。
炮塔沒了,車身上全是彈孔,旁邊散落著一堆空彈殼和鐵皮。
林秉武瞪大眼睛。
“原來是廢品站啊?我還以為是幹啥的呢!”
江朝陽反倒笑了。
“不然呢?”
“我就說怎麼外面那些舊貨能跑,看來是因為這邊拆件補過。”
他蹲下身,看了看一臺拖拉機旁邊的缺口。
“好零件早拆走了。”
“剩下這些,才是真正按廢鐵算的。”
林秉武一聽更急。
“那咱進來幹啥?”
“看廢鐵?”
江朝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泥。
“場長,你忘了?”
“咱們缺機器,也缺備件。”
“外面一臺舊機器要錢。”
“這裡一堆壞機器,只要拆對東西,就是一堆備件。”
前頭傳來叮噹一聲。
剛才那個帶頭藍棉夷贻p人正蹲在一輛卡車旁邊,手裡拿著扳手拆東西。
他拆得很熟。
先卸小件,再松卡扣,動作快得像在自家院裡摘苞米。
聽見腳步聲,年輕人一回頭。
看見江朝陽和林秉武,他臉色當場變了。
手裡扳手差點掉雪裡。
“你們咋進來了?”
他一開口,是東北話。
林秉武也愣了。
“你是本地人?”
年輕人眼珠子亂轉,抱著布包就想站起來。
江朝陽比他快一步,笑著走過去,摟住對方的肩膀。
“別慌。”
“跟他說,我們是熟人。”
年輕人瞪著他。
“誰跟你熟人?”
“我都不認識你。”
這時候在其他地方拆東西的人也看到江朝陽他們了,一個個都警惕地靠過來。
江朝陽指了指身後看守方向。
“你不說熟人,我們就一起出去。”
“到時候你們也什麼撈不著。”
“說不定還得撈個處分呢!”
年輕人嘴巴張了張。
他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辦。
他最後看向帶隊進來的一個年紀偏大的老人,又看向那個帶江朝陽進來的人說了幾句。
老頭俄語說得不算多利索,但衝著帶江朝陽他們進來的幹部點點頭,對方直接就轉身走遠幾步,沒再管他們。
林秉武松了口氣。
“你小子以後別搞這些破事,他孃的,剛才嚇死我了。”
江朝陽笑了笑。
“場長,這邊距離外面頂多就隔了一堵牆,大聲喊一嗓子就聽到了。”
“你這麼怕幹什麼?”
林秉武翻了個白眼,就算能趕到,萬一出現什麼意外怎麼辦?
不過隨後那個懂俄語的老人說道。
“你們既然跟進來了,那我就直說了。”
“大家各幹各的,互相不耽誤!”
“不過我跟你們說,這可不是免費的,後面都是要付外匯的!”
江朝陽挑了挑眉。
“老同志,你們這邊還有外匯額度呢!”
對方翻開了個白眼。
“不然呢!”
“我們也是正規的國營單位的!”
“還有你不出錢,你當人家還能白送你啊!”
“想白拿,那不是做夢嗎?”
林秉武瞪大眼睛。
“正規單位,你們前面怎麼鬼鬼祟祟的?”
“還怕別人發現?”
對方看了林秉武一眼,冷哼一聲。
“還能是防什麼?當然是防你們了!東西就這麼點。”
“行了,沒空跟你們扯閒蛋。”
“他看著周圍的幾個人。”
“小川,你們都加把勁,注意挑重要的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