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屋子之後,林秉武就隨意很多了。
“老李,朝陽那小子過來了!”
隨後他忍不住看著江朝陽手裡的東西。
“朝陽,你們這弄的什麼名堂?”
江朝陽抬了抬手。
“這是一分場的出口樣品。”
“按局裡指示,來總場匯合。”
“不過這兩罐,是我個人花錢買的!”
“嘿,你那點工資不留著自己說媳婦?別瞎花錢!”
不過林秉武還是伸手接過去,手指在罐身上彈兩下。
“當!”
聲音發悶。
“你們一分場不種地,改倒騰罈罈罐罐了?”
林秉武又看一眼罐子上的花紋。
“這花紋畫的什麼玩意?跟鬼畫符似的。”
他翻轉著罐子。
“不過別說,配上這塊紅布,看著還挺順眼。”
“有股子咱們北大荒的野味。”
這時候李遠江也放下手裡的檔案,上下打量江朝陽。
“瘦了。”
林秉武卻哈哈笑了一聲,一拍他肩膀。
“我看沒瘦,就是黑了點。”
“不過黑點好,像個種地的。”
“不像剛來那會兒,白得跟個大姑娘似的,一陣風就能吹到,現在走出去別人一看就是咱們農墾人。“
江朝陽被拍得身子一歪,趕緊朝前走了幾步,開啟帆布拿出方案來。
“書記,這是我們的新方案!”
李遠江放下搪瓷缸。
幾頁紙,手寫的,字跡端正。
有些地方劃過改動痕跡,旁邊用小字批註著補充說明。
李遠江一頁頁翻。
“大荒參?”
他抬頭看江朝陽。
“為什麼不叫北大荒參?之前不是一直用的這個名字嗎?”
屋子裡安靜了一下。
林秉武也好戲地看過來。
江朝陽開口。
“政委,之前咱們在省裡的時候,用北大荒三個字沒問題,那時候我們就代表了省裡北大荒這片地方。”
他頓了一下。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次外貿,不光是咱們,省裡還有別的單位也在參加。”
“咱們農墾局是單獨加進去的。”
“北大荒這三個字太大了,以前北大荒這些農場都歸省裡管自然沒問題。”
“可現在不一樣了,整個北大荒,既有省裡的國營農場,也有咱們軍墾農場。”
“這事要是咱們說我們直接代表整個北大荒,那就不合適了。”
李遠江沒吭聲。
江朝陽繼續說。
“所以我們最後選定了大荒參。”
“大荒指的是環境。”
“荒原上長的,黑土裡出的都可以算大荒。”
“這樣不是具體地方,誰也挑不出毛病。”
李遠江把方案合上。
他欣慰地看了江朝陽大概有兩三秒。
“分寸把握得很不錯。”
“這時候確實不合適頂著北大荒的名頭報上去,本來人家省裡就不想把你們分場放過來,這要是再盯著原來的名頭。”
“省裡到時候心裡肯定得犯嘀咕。”
“特別是咱們局裡是直接跟外貿局單獨彙算,到時候看著你們出口賺的外匯,怕是真有人拿來掰扯。”
李遠江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
“你記住,咱們現在是軍墾。”
“人多了,盯著的眼睛也多了。”
“做事情,既要敢想敢幹,又要知道邊界在哪。”
“不能給別人留話柄。”
江朝陽認真記下。
“明白了,政委。”
林秉武在旁邊還沒完全反應過來。
“啥意思?有啥區別?不就是少了個北字?”
李遠江瞥他一眼。
“你種好你的地就行。“
林秉武咧了咧嘴。
“你當我喜歡摻和那些破事啊!一個個心眼子都跟篩子似的,活的累不累啊!”
李遠江沒有理會對方,接著看向後面的報價單。
“誰定的價?”
“怎麼變高了?”
“我和我們書記商量的,參考了之前蘇聯那個老教授給的零售價估算。”
“這不是高點後面有商討空間嘛!”
李遠江把清單遞給林秉武。
林秉武看了兩秒,眼睛瞪大。
“你們能賺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