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出事,咱們怎麼跟他們家裡交代?”
關山河張了張嘴,最後沒說出來。
他知道王振國說得對。
可他心裡也清楚。
這批裝置如果真留在密山,一分場這個電機廠就得打個問號。
“那就我跟老陳兩個人去。”
“那得有人壓船啊!”
聽到這話,李長明和趙志也直接說道。
“我倆跟著壓船,我們黨員幹部不就是衝在前面的嗎?”
江朝陽一直沒開口。
他看著那段被敲開的冰面。
水從裂口裡往外翻,帶著一點黑。
這不是春天的江。
這是十一月的北方大江。
掉下去,幾分鐘就能要人命。
可如果錯過這一趟。
發電機試製至少拖到明年開江。
一個冬天,人心、機會、材料,都可能變。
他轉頭看向陳永順。
“老陳,如果讓你帶船,你敢不敢走?”
陳永順沒有猶豫。
“敢。”
“但得按我的規矩來。”
“不管誰上船,誰聽我。”
“在船上不許逞能,不許亂喊,特別是遇到流冰撞擊,絕對不能慌張。”
“我說停就停,我說退就退。”
關山河立刻點頭。
“這個沒問題。”
“上了船,你就是總指揮,你讓我跳下去鏟冰都沒有問題。”
王振國看向江朝陽。
“朝陽,你怎麼想?”
江朝陽沒有馬上答。
他把帽簷往下壓了壓。
“回場部。”
“開場委會表決吧!”
一行人回到場部時,訊息已經隱隱傳開。
劉海生沒有亂說,可碼頭那邊那麼大動靜,大家都能看出不對。
場部屋裡。
關山河坐下後,直接說道:“我主張去。”
“理由很簡單。”
“裝置到密山,咱們不接,明年未必還能是咱們的。”
“就算還是咱們的,也得耽誤一冬。”
王振國接著說道:“我不同意直接冒險。”
“我的意見是,先請示局裡。”
“讓局裡協調車,能不能走陸路過來。”
“到時候咱們通過陸路去接應,看看能不能哌M來。”
“這樣風險小很多。”
江朝陽搖了搖頭。
“書記,你出去的少,去年一年,我是走陸路去總場和佳市最多的人。”
“入冬之後,大部分荒野確實能走車。”
“但路段相當顛簸,咚腿嘶蛘咭恍┘Z食之類的生活物品,確實沒有問題。”
“可是這種老裝置,在這種全是高低起伏的荒野一路開進來,很難保證裝置的完好。”
聽到江朝陽這話,屋內瞬間凝固。
陳永順直接說道:“如果真要走水路,時間越短越好,越耽擱風險越大。”
“而且拐進穆稜河那段最麻煩,一旦那邊上凍,我們就沒辦法了。”
江朝陽點了點頭。
“如果能把貨送到烏蘇里江邊,咱們能省不少時間。”
“這點很關鍵。”
李長明說道:“我也覺得可以先請示。”
“但請示歸請示,咱們自己得有態度。”
趙志看了看幾個人。
“我的意見是,去。”
“但要把人選壓到最少。”
“不能一窩蜂上船。”
屋裡又安靜下來。
王振國拿起鉛筆,在紙上寫了幾行。
“那就表決。”
“同意在局裡許可、陳永順判斷可行、縮短水路的前提下,組織搶哧牭呐e手。”
關山河第一個舉手。
趙志舉手。
李長明慢了一下,也舉起手。
陳永順舉手。
最後江朝陽也舉起手。
王振國看了看幾個人,把鉛筆放下。
“我保留意見。”
“不過我會服從場委會決定。”
“但我也有幾個要求!”
“第一,必須請示局裡。”
“第二,上船之後,所有人必須聽陳永順同志的指揮。”
“第三,人員名單由場委會定,任何人不許私下跟船。”
關山河點頭。
“行。”
“你寫。”
名單很快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