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大壯撓了撓頭。
“俺這不是第一次發言,有點激動嘛!”
江朝陽擺了擺手。
到食堂門口,農業學習組人最多,反而也最安靜。
關山河坐在一條長凳上。
李長明、趙志,這兩位老七連的老幹部。
還有沈大壯,石衛國,趙紅梅、鍾大山、幾個生產隊骨幹全圍在旁邊。
桌上擺著幾把麥穗、玉米棒子,還有一小袋大豆。
關山河拿起一個玉米棒。
“朝陽說了,明年要搞種子試驗田。”
“我不懂那些書本上的詞。”
“但我知道,種子不能瞎留。”
“大家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咱們商量著,看看明年怎麼把這個種子試驗田搞起來。”
“然後優中選優,這樣咱們一年年的收成才會越來越高。”
李長明點點頭。
“場長說的對,不過不光是種子還有肥料。”
“都說‘莊稼一枝花,全靠肥當家’,肥力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
李長明的老搭檔趙志擺了擺手。
“咱們首先解決種子試驗田的問題,然後才考慮肥力。”
“我這邊有個想法,是試驗田的事情,之前朝陽說那個串粉的事情,我還真聽說過。”
“特別是玉米,咱們這樣,明年把玉米田挪到這邊。”
“可是這樣是不是澆水不方便。”
“不不不,玉米反而比小麥要耐旱一點。”
“不對,大豆最耐旱,那就把大豆先移過去,正好這片大豆地今年養了一年了。”
看著這邊一群人七嘴八舌的討論。
江朝陽站在門口,心裡踏實不少。
夜校這個東西,第一晚能這樣,已經比他預想的好太多。
不怕慢。
就怕沒人想往前走。
雖然確實也有很多認識字的老兵,不喜歡湊這種熱鬧。
但是他也沒有勉強,畢竟人各有志。
只要辦下去,總是會有想進步的人。
等他轉到水輪機廠時,機電班那邊已經圍著那臺電動脫粒機拆開的皮帶輪說開了。
嚴景拿著粉筆,在木板上畫軸線。
孫建明、小李、小趙圍在旁邊。
顧曉光不知什麼時候摸了過來,坐在最後一排。
他眼睛已經快睜不開,腦袋一點一點。
江朝陽過去踢了踢他腳尖。
“還進步嗎?”
顧曉光迷迷糊糊抬頭。
“進,進,進。”
“就是進得有點困。”
屋裡頓時笑起來。
嚴景也笑。
“困就回去,或者少學一樣。”
“不回,也不能少。”
顧曉光揉眼睛。
“朝陽可是說過,當幹部最重要的就是各種記賬了,這也是必不可少的!”
“我明年還得讓趙紅梅同志大吃一驚呢。”
這話一齣,機電班笑得比養殖班還熱鬧。
江朝陽也沒忍住。
“那你先學會別把腦袋伸進皮帶輪裡。”
顧曉光立刻坐直。
“放心,我有數。”
就在一分場這邊一路前進的時候。
另一邊的省城。
張建華也沒有閒著。
從電機廠出來以後,他連水利廳都沒回。
他夾著公文包,直接去了計劃處。
哪怕是剛入十一月,可是風颳在臉上,依然像是小刀子。
街面上行人不多,腳踏車鈴偶爾響兩聲,更多是馬車軲轆壓過凍硬土路的吱呀聲。
計劃處那邊倒是比他想像中痛快。
林廳長批示在前,廳務會決議在後,再加上東西不是給私人,是給基層小電機廠試點。
所以在看到張建華過來之後,計劃處的範處長就笑著說:“張廳,是來申請東西吧!”
“我們早就收到省計委的檔案。”
“不過你這邊速度可慢了不少。”
“趙廳那邊可是第二天就火急火燎過來了。”
“你這可是耽擱了好幾天,現在省裡都傳遍了,你倆這是彆著勁呢!”
張建華把早就列好的單子遞過去。
“老範,麻煩了,不過訊息傳得夠快的啊!”
“這才幾天!你都知道了。”
範處長笑著對照條子蓋章,嘴上也沒有閒著。
“我知道都算是晚的了,再說咱們這邊只要是上會的事情,對體制裡的人來說,哪有真正的秘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