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一隊的人拍得最起勁。
“第二位。”
王振國的目光掃向後排七連的方向。
“二十八票!鍾大山同志!”
後排站起來一個人。
黑臉。
寬肩膀。
個子不矮,但因為長年弓著腰刨地,站著的時候背微微有點駝。
兩隻手耷拉在身體兩側,手背上的裂口和老繭在太陽底下看得清清楚楚。
“鍾大山同志,老七連戰士。”
“今年一千二百畝新開荒的土地,他一個人帶著三個人的小組,完成了其中接近兩百畝。”
底下一片安靜。
一個四人的小組,耕出了兩百畝。
王振國繼續道。
“是我們生產隊伍當之無愧的榜樣!”
“第三位。”
“二十一票,蘇晚秋同志!”
廣播室門口的蘇晚秋手裡還攥著鉛筆,抬起頭的時候表情有點恍惚。
“蘇晚秋同志從接手後勤隊以來,管糧管物管廣播,事無鉅細,一件不落。”
“分場的伙食能從一天兩頓稀的變成現在頓頓乾的,這裡面有她很大的功勞。”
蘇晚秋從廣播室走出來。
“第四位。”
“十六票!嚴景同志!”
“嚴景同志從學習鍛造技術開始,到參與水輪機的製造,再到獨立完成電動脫粒機的改裝。”
“一步一步走過來,他用行動證明了什麼叫幹中學、學中幹。”
“他是咱們分場技術這條線上的擔當。”
孫大壯瞪大眼睛。
“眼鏡,居然還有你!”
“他孃的你居然上去了!那俺怎麼沒有?”
“你不會是寫你自己了吧!”
嚴景得意地看了孫大壯一眼。
“這才說明我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王振國合上本子。
“以上四位同志,請上前來。”
趙紅梅走出人群,腳步有點僵,但腰板挺得很直。
蘇晚秋把流程單塞進兜裡,快步走了過去。
嚴景擦了擦手上的油,站到前面。
鍾大山最後一個走上來。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實。
四個人站成一排。
面對著底下兩百來號人。
關山河走到四人面前。
他手裡多了四張疊好的紅紙。
“這是場支部開具的推薦信,我剛寫上名字,推薦四位同志作為一分場首批入黨積極分子。”
他把紅紙遞過去。
趙紅梅接過來的時候,手指微微在抖。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張紅紙。
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
蘇晚秋接過去的時候,眼眶紅了一圈,但沒掉淚。
她把紅紙疊好,整整齊齊地揣進胸口的口袋裡。
嚴景接過來,推了推眼鏡,把紅紙對摺了兩下裝進內兜。
他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但喉結動了一下。
鍾大山伸出兩隻粗糲的大手,把紅紙接過來。
底下的掌聲起來了。
不是那種稀稀拉拉的應付。
是實打實的掌聲。
顧曉光也在拍,一邊拍一邊撇嘴,嘀咕了一句。
“明年優秀職工指定有我顧曉光。”
邊上孫大壯聽到這話,也點頭道。
“肯定也有我孫大壯!”
在掌聲稍息,幾個人下去之後,關山河直接說道。
“那行,進行最後一個議題,由我們江朝陽副場長,進行明年的展望!”
“朝陽,你來吧!”
第282章 嘶——!這麼賺錢麼?
讓江朝陽發言,關山河這話一齣。
院子裡剛落下去的掌聲,又有點往上冒。
不少人都下意識看向江朝陽。
現在大家對於小江副場長的講話,心裡都有點數了。
別人講話,是把今年幹成什麼事講清楚。
小江廠長講話,十有八九是要把明年、後年、大後年的事,都給你攤開擺在眼前。
關鍵這人畫出來的東西,還真不是光聽著好聽。
去年他說要住磚房。
今年院子裡就真有磚房。
他說要通電。
現在頭頂上電線杆就杵在那兒,大喇叭還掛在屋簷上。
所以這會兒大家看他的眼神,跟看別的幹部不太一樣。
聽到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