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裡,他見過的最亮的光源是赫哲族魚油燈和他們自己帶的手電筒。
他們從樺川縣出發,途經十幾個村落中轉借宿,每到一個村落,就托村裡人帶著他們前往下一個村落。
這麼一路走,雖然確實慢了點。
但是勝在最安全,畢竟本地村落與隔壁村落之間肯定是會互相聯絡,幾乎不存在迷路的可能。
現在最後一段路就是大興溝的赫哲族族長尤清海親自帶的路。
現在,前方大約兩裡地的高點方向,有電燈。
尤清海也停下了腳步。
他回頭看了看身後那條從灌木叢裡被踩出來的小路,又扭回頭看了看前方。
“難道我走錯了,不應該啊!”
尤清海嘀咕了一句。
“這應該就是六連的駐地才對。”
“去年冬天我跟帶朝陽娃子他們去冬捕回來的時候,就是從這條路回去的。”
他撓了撓後腦勺。
“不過,他們什麼時候有電燈了?”
雖然本地的嚮導都有點不太確定,但幾個技術員跟孫處長早就等不及,迫不及待朝著分場衝去。
這段時間他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度過來的。
這些本地赫哲村子,很多生活習慣和居住環境都不太好,更別說每天還要趕很長一段時間的路。
現在終於看到熟悉的文明之火,現在哪裡還忍得住啊!
他們現在就想沐浴在文明的照耀下,吃一頓熱氣騰騰的飽飯。
然後好好地在不漏風的屋子睡上一覺。
於是江朝陽剛從機房檢查了一圈,沿著夯土路往駐地走。
此時廣播站的大喇叭已經停了,咱們暫時沒有收音機,也沒辦法給大家放廣播。
不過整個駐地裡,還沉浸在通電成功的興奮勁裡,一個個都圍在燈光下,用手搓著苞米。
江朝陽這邊剛走到駐地門口,就聽到後面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什麼人?”
由於看不清來人,他下意識提高了嗓門。
這一嗓子喊出去,幾個靠近駐地邊緣在搓苞米粒的老兵立刻聽到了。
這些人原本正一邊幹活一邊在燈光下聊天,心情好得不行。
聽到江朝陽這邊動靜不對,為首的一個老兵把手裡的苞米棒子一扔,抄起靠在牆邊的鐵鍬就往外衝。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朝陽那邊好像有情況,走,拿上工具過去看看。
另外幾個反應更快的,有拿鐵鍁的,有拿扁擔的。
然後剛走兩步,營區裡另一邊不少老兵看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直接問道。
“你們幹啥呢!有陌生人衝我們分場!我們過去看看!”
“啥,陌生人敢衝我們分場?”
這幾個老兵一聽這話
於是掉頭也回去拿工具,又有不知道情況的老兵問道。
“誒,你們幹嘛!”
“有人打上我們分場來了,快去門口支援!”
說完頭也不回朝著門口跑去。
這時候這個老兵撓了撓頭。
“有人打上我們分場幹什麼?難道是搶糧食的?”
這時候又有人注意到這邊的情況。
“誒誒誒,什麼情況,我看老李他們怎麼帶著扁擔去門口了。”
這老兵琢磨了一下,把自己理解的意思說了出來。
“說是有人來衝擊我們分場,我估計是來搶糧食的!畢竟咱們這段時間可是天天收糧食。”
一聽這話,這個老兵當場跟炸雷一樣。
“什麼?”
“他孃的,什麼土匪這麼不要命?居然敢來搶我們糧食?”
於是直接朝著營區最後面的場部跑去。
“場長!場長!”
“有土匪來搶我們糧食,你快點開彈藥庫,老子非得突突了這群主動找死的王八蛋。”
於是駐地大門口的江朝陽還不知道,被這個大嗓門老兵一喊,整個營區都開始慢慢傳開了。
聽到有土匪攻打他們一分場要來搶糧食。
原本散在營區各地的老兵,瞬間拿上自己傢伙事,朝著場部的彈藥庫聚集,沒有槍的也拿上工具,朝著門口衝去。
場部的關山河直接跳起來。
“他孃的,還真有不長眼的欺負到我們頭上了?”
“老王拿鑰匙,開彈藥庫。”
“老子非得讓他們開開眼。”
這邊被催促的正在開彈藥庫的王振國,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真的假的?你確認清楚了?”
“也沒有槍聲啊!”
畢竟真有這麼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