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不到的時間,這片荒原上已經有了磚房、倉庫、牲口棚、磚窯、碼頭,還有遠處河邊那一排嶄新的電線杆。
他的目光順著電線杆一路追到河邊的機房位置。
“那就是你的水電站?”
“是。”
江朝陽指著河邊。
“攔水壩、引水渠、機房,全部完工。”
“今天下午準備放水試執行。”
林秉武沒急著去看。
他轉身招呼後面的人把馬背上的東西卸下來。
七八個大包裹和兩個木箱子。
第一個木箱子開啟,裡面塞著稻草,稻草中間整整齊齊碼著幾十個燈泡。
“你們申請的東西。”
“二十五瓦的,一共二十個。”
“四十瓦大功率的一共就三個!你們小心點,大功率的用壞了總場這邊可沒有貨了。”
林秉武拍了拍箱子。
第二個木箱子開啟的時候。
關山河和王振國同時愣住了。
箱子裡面是一套完整的廣播裝置。
一個擴音器、兩個鐵皮大喇叭、一臺手搖唱片機、一個話筒,還有一卷喇叭線。
“這是?”
關山河驚喜地蹲下來摸了摸那個鐵皮喇叭。
“這是總場備用的廣播裝置。”
林秉武雙手背在身後。
“放在倉庫裡積灰也是浪費,我尋思你們既然要通電了,沒有喇叭算什麼通電?”
“拿來先給你們用。”
“在跟局裡申請一套備用。”
江朝陽蹲下來,伸手摸了摸那隻鐵皮大喇叭的邊沿。
喇叭口徑有半米多寬,用鐵皮捲成喇叭狀,焊接處有幾處補丁,但整體結構結實。
“場長,十分感謝!這可真是一份大禮,我本來還想怎麼跟局裡哭窮呢!”
“少跟我灌迷魂湯。”
林秉武抬腳朝機房方向走。
“帶我去看看你那個水電站。”
江朝陽領著林秉武沿著引水渠往上游走。
林秉武一路看,一路不說話。
從暗渠的截面形狀,到渠壁的夯實程度,到攔水壩的結構,到機房的佈局。
江朝陽全都解釋了一遍。
他在攔水壩前站了很長時間。
伸手按了按壩體,又蹲下看了看溢洪道的位置。
最後走進機房,把水輪機、發電機組、皮帶傳動裝置都看了一遍。
“這東西你一個人設計的?”
“主要是我設計的,樺川縣的陸工幫我驗算了關鍵引數,鐵件是樺川縣老鐵匠打的。”
林秉武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做的不錯!”
他抬頭看了看天。
十月中下旬的北大荒,下午三點多太陽就開始逐漸地偏移了。
“那就抓緊吧!”
“我們今天還要著急回去呢!”
“天黑之前,我要看到燈亮。”
江朝陽笑道。
“場長放心,天黑前肯定亮。”
說完江朝陽看向圍著大喇叭稀罕的一群人喊道。
“大家都趕緊把廣播裝置接起來吧!”
“晚上給大家放歌!”
這句話一出來,周圍所有人的精神頭全被提了起來。
整個駐地開始忙碌起來。
沈大壯帶著幾個老兵,扛著兩個大鐵皮喇叭往駐地中央的那根最高的木杆子上爬。
喇叭口朝外,一個朝東,一個朝南。
用鐵絲綁死在木杆頂端。
喇叭線從杆子上引下來,沿著地面一直拉到場部那間最大的籬笆屋裡。
王振國親自在食堂這邊,騰出一個角落,搬了張小桌子放擴音器和話筒。
蘇晚秋帶著後勤隊的人,把燈泡一個個從稻草裡取出來,用布擦乾淨。
二十三個燈泡。
江朝陽做了分配。
場部,食堂,大院,這三個地方用過的是四十瓦的,其他比如宿舍,廁所用的是二十五瓦的。
剩下的留做備用。
幸好他們宿舍這邊,建之前就留好了電線孔,所以燈座和燈泡安裝很順利。
甚至林秉武帶來的幾個老兵,也都是總場那邊懂電的,正手把手教沈大壯他們怎麼剝線、怎麼擰接頭、怎麼固定燈座。
幾個人分頭去各個屋子接線。
江朝陽自己也跟兩個總場過來的老兵負責理一遍主線路,從機房的發電機輸出端子開始,一段段地檢查。
每個接頭都擰緊。
全部檢查完畢,廣播裝置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