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江朝陽走到他身邊蹲下。
“我問你,這段渠道從上游進水口到這個斷面,坡降千分之二,水面寬度一米三,平均水深零點四五米。”
“我現在需要知道這個斷面的實際流速,怎麼測?”
江朝陽看了一眼渠道里的水流。
“浮標法。”
“找一段直渠,量出固定長度,扔一個木片下去,掐時間算平均流速。”
“表面流速乘以修正係數零點八到零點八五,就是斷面平均流速。”
陸明正的眼睛微微收窄。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截木板,扔進渠水裡。
木板順著水流往下飄。
“喊。”
江朝陽盯著木板從他腳邊的第一個標記點經過。
“開始。”
木板順水飄了十幾米。
“停。”
陸明正看了一眼自己的老式手錶。
“十五秒,十五米。”
“表面流速一米每秒。”
“修正後斷面平均流速大約零點八五。”
“你算過水麵積,給我報流量。”
江朝陽在泥地上用手指頭寫。
“一點三乘以零點四五,斷面零點五八五。”
“乘以零點八五。”
“約零點五個立方每秒。”
陸明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
“記得很清楚嘛!”
他邁開步子沿著渠道往上游走。
“跟上。”
一上午的時間,陸明正帶著江朝陽把整個工地從頭走到尾。
就以眼前的這條水渠為參照物,一樣樣的檢測江朝陽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
江朝陽也將這段時間學到的東西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一圈走下來,陸明正揹著手走在前面,嘴裡小聲嘀咕起來。
“他孃的,我以前一直以為是假的,沒想到真有這種學習怪物啊!”
“要不是我親自教的,我自己都不會信!”
很顯然,江朝陽離譜的吸收知識的速度,哪怕收斂了一些,還是讓老頭嚇了一跳。
每次他講一個概念,對方從來不是點頭說明白了。
而是立刻追問這個概念,在實際工程裡怎麼用,然後用實際的工程舉例進行落地應用。
這種反應速度和提問方向,在他看來完全不像是一個自學看書的年輕人。
更像是一個曾經受過系統學習的人,現在只是在複習應用而已。
但陸明正也沒有多問什麼。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各種各樣有天分的人。
有些人就是腦子快。
你用一分力教,他能學到三分。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只是可能更快一點,當然也屬於是他從未見過的,目前最快的那一類。
看著陸明正在前面自己嘀嘀咕咕,江朝陽好奇地追上去。
“陸老師,你說什麼?我沒聽明白。”
陸明正擺了擺手。
“別,你可別叫我老師,我現在可沒有東西教你了。”
回到工棚那邊坐下之後,陸明正有些感慨。
“今天就這樣吧!”
“休息一天,你回去準備好你們那條河的具體情況。”
“別跟之前說的什麼目測,大概,必須得精準,不知道就發訊息讓他們測量。”
“現在東西你已經學差不多了,明天開始,我們趁現在工地休工,立刻開始著手進行水電站的水輪機設計。”
“不過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現在由你主導後續的所有設計,我在後面輔助你進行可行性驗證。”
江朝陽聽到這話,有些吃驚。
“由我主導?”
陸明正笑著看向江朝陽。
“怎麼?”
“沒有這個自信?”
“我都覺得你比我強了,前面你學習時候舉一反三,還有時不時冒出的想法都哪去了,有些想法我都自愧不如。”
“另外也是你回去帶領你們隊伍修建電站。”
“一副設計圖,沒有人會比他的設計師更懂自己的設計了。”
第266章 星火萬千耀山河!
接下來幾天。
工地上的民工全部回去搶收秋糧,整個工地只剩下陸明正跟江朝陽兩個人。
工棚底下那張歪歪扭扭的木桌,變成兩人的主戰場。
桌上鋪滿圖紙、草稿紙,角上壓著石頭,旁邊擱著兩個搪瓷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