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馬力鐵殼柴油拖船一艘,船籍編號——MS1954050913”
他念出一串數字。
陳永順在旁邊跟著確認。
“對,沒錯。”
最後一項簽完。
縣裡帶來的人把公文包合上,跟劉伯曾握手。
“劉副局長,物資清單全部核對完畢,無重大差異。”
“交接檔案一式三份,我們縣裡留一份,你們局裡一份,轉哒痉獯鏅n案留存一份。”
劉伯曾和對方分別在三份檔案上簽名蓋章。
紅印子一個個落在紙面上,帶著油墨的氣味。
陳永順站在一旁,看著那三枚公章蓋完最後一下。
他心裡終於放了下來。
縣裡那兩位辦完事,跟劉伯曾客氣幾句,上車走了。
吉普車掉頭,順著來路開遠。
揚起的灰塵在陽光底下慢慢散開。
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陳永順轉過身。
江朝陽就站在倉庫門邊上,胳膊抱在胸前,靠著門框。
兩人對視。
陳永順張嘴,又閉上。
他不是個嘴笨的人,但這一刻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他只是朝江朝陽重重點一下頭。
什麼話都在裡面。
江朝陽笑著點頭回應。
他這邊沒等多說,劉伯曾已經走過來,伸手道。
“陳永順同志,歡迎加入我們隊伍!”
陳永順下意識把手在身上蹭了蹭,才伸出手。
“領導,那以後我這邊怎麼安排?”
劉伯曾收回手,直接指了指江朝陽。
“小江你過來一下。”
這時候幫忙整理完倉庫的一個連的老兵,也在空地上列隊站成三排。
劉伯曾領著江朝陽走到佇列前面,把一份厚厚的檔案交給江朝陽。
“這一個連的兄弟,包括陳永順同志,也是撥給你們分場的。”
“以後這都是你們分場的人。”
江朝陽的腳步停住。
他掃一眼面前這三排人。
六十多號,一個個站得筆挺。
不過不少人,臉上還是帶著一種剛從正規部隊轉過來的、還沒適應新身份的擰巴勁。
他的目光在佇列裡掃過去。
然後停在第一排最前面的一張臉上。
國字臉,皮膚曬得黝黑。
是昨天在農墾局門口把他當間諜架住的其中一個老兵。
此刻對方也看見他,臉上有些複雜。
劉伯曾大概提前知道這事,嘴角憋著一絲笑意。
他指著對方。
“這位,沈大壯,以後他們連就歸你們分場調配了。”
大壯?
江朝陽嘴角抽了抽。
好傢伙,這又來一個壯啊!
江朝陽看著老沈,想到對方跟他們連原本的大壯見面的場景,頓時咧嘴一笑。
“沈班長,沒想到咱們又見面了。”
老沈有點心虛。
“江……江副場長。”
“以後咱們就在一個鍋裡攪馬勺了,不過先說好,之前我們那可不是故意的。”
他身後幾個知道昨天那一齣的戰友,肩膀都在抖。
使勁憋著不敢出聲。
江朝陽拍拍手。
“放心,都是自己人,我懂得,以後到了分場再慢慢認識。”
“我們分場也有一個大壯呢!等回去我就給你們介紹一下。”
江朝陽轉向劉伯曾。
“劉副局長,感謝組織的安排。”
劉伯曾擺擺手。
讓其他人先裝船。
然後示意江朝陽跟他到旁邊單獨說幾句話。
兩人走到碼頭邊上,河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腥氣。
劉伯曾點上一根菸,看著遠處的河面。
“小江,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訴你。”
他吐出一口煙。
“局裡目前的方針,跟之前省裡他們的部署得不一樣。”
“省裡之前的思路是大軍進駐,多點開花,分散開荒。”
“密山、虎林、饒河、寶清,蘿北到處都撒人。”
“但我們面臨的情況不同。”
他彈彈菸灰。
“地方上到處有縣城,有公社,有現成的供應體系可以依靠。”
“我們沒有。”
“兩萬人吃喝拉撒,全靠自己後勤保障。”
“分得越散,補給線越長,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