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貨裝船什麼的,幫他安排一下。”
劉伯曾合上本子,站起身往門口走。
江朝陽跟上去。
走到門邊,他停住腳步。
猶豫半秒,還是轉過身。
“局長,還有一件事。”
幾道目光又匯聚過來。
“那條駁船,使用權是完全歸我們分場排程嗎?”
屋裡安靜一霎。
有人第一個沒憋住,噗地一聲笑出來。
緊接著其他幾個人也跟著笑。
連一直繃著的劉伯曾,嘴角都鬆動一下。
王景琨站在桌前,看著門口這個年輕人。
“你是真不客氣。”
“糧食保障要了,船借了,人也帶走了。”
“還想把使用權也拿走?”
“那批物資你是不是也想順便先全部借用了?”
江朝陽撓一撓頭,少幾分正式,多幾分實在。
“要是領導們都沒意見,那肯定是再好不過。”
對方頓時啞然失笑。
“你看看,這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咱們這幫人加一起也沒他敢張嘴。”
“我倒覺得沒啥問題。”
“人家連發電機組都自己從省裡搞回來,多借一條破船怎麼了。”
“真要是能把土法電站普及開來,這物資給他十倍也值得。”
王景琨擺一擺手。
“老劉,船的手續你去辦。”
“物資嘛,你去看看有多少,跟統計是不是一樣,不多就給他們吧!”
他看向江朝陽。
“不過我話說前頭。”
“咱們農場的主業還是墾荒產糧。”
“你們一分場副業搞得紅火,但是主業要是不合格,我不會客氣。”
“是!”
江朝陽敬一個軍禮。
手型歪歪扭扭的,手指沒併攏,手腕角度也不對。
王景琨盯著他那條歪歪扭扭的胳膊,沒好氣道。
“回去把敬禮姿勢練一練。”
“以後歸部隊管,最基本的規矩不能差。”
“你還是模範,姿勢更要標準。”
“要展示我們鐵道部隊的氣勢出來。”
說完擺一擺手,算是送客。
江朝陽帶著顧曉光跟在劉伯曾後面往外走。
劉伯曾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一句廢話沒有。
走十來步,他頭也不回地丟出一句。
“你們分場還缺什麼,回去列個單子報到後勤部。”
“糧食這塊確實不用擔心,局長說不讓你們餓著就不會餓著。”
“不過你倒是適應得挺快,局裡這邊還沒正式召開會議呢,你就開始啥東西都往自己隊伍裡劃拉。”
江朝陽嘿嘿一笑。
他直接把火力往林秉武身上引。
“這都是我們團長教的,他說在部隊你不爭不搶,那就等著吃剩飯。”
“那領導,我去通知轉哒灸沁叄俊?
劉伯曾沒好氣地擺擺手。
“老林倒是啥都敢說。”
“行,你去通知吧!”
“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你把物資列表留下,我整理一下,待會兒就去跟縣裡談談。”
他停一下腳步,回頭看著江朝陽。
“不過我有話說在前面。”
“你丟出來的那個軍令狀,可不是開玩笑。”
“上面幾位叫你小同志,笑呵呵的。”
“但你要是真到時間交不出東西來,沒有一個人會替你擋。”
“包括我。”
江朝陽收起笑容,認真地點一下頭。
“明白。”
劉伯曾盯著他兩秒,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他走出那棟灰牆院子,站在大門外面的陽光底下。
顧曉光像從水裡撈出來似的,長長吐一口氣。
他整個人往路邊的電線杆子上一靠,腿都有點發軟。
“朝陽。”
“嗯?”
“我覺得我這輩子見過最大的領導,可能就定在今天。”
他拍著胸口。
“五個啊!”
“一個大校四個上校!”
“我在裡面連眼珠子都不敢亂轉。”
“特別是剛進去的時候,那幾位首長的眼神掃過來,我感覺自己跟一隻螞蟻差不多。”
江朝陽扭頭看著他。
“你確實跟螞蟻差不多,人家全程可能都沒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