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有證件!有證件!”
摟著他的大個子反而把他箍得更緊。
“證件不能仿造?有誰驗過?”
“走!跟我們去值班室!”
四個老兵不由分說,架著兩人就往大門邊一間平房走。
路過門崗兩個持槍戰士,人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顯然這種事,這兩天見多了。
一般教育一下就放走了。
不過也因此,這幾天幾乎沒有像第一天那樣全是探頭探腦、好奇朝裡面看的人群了。
值班室不大。
一張桌子兩條凳子,牆上貼著密山縣的地圖。
兩人被按在凳上坐好。
四個老兵把門一關,兩個堵門口,兩個站對面。
“掏證件。”
江朝陽從衣兜裡摸出工作證遞過去。
對方接過來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江朝陽,一分場副場長,黨支部副書記……”
他念到這幾個字的時候,旁邊一個老兵湊過來瞅了一眼。
兩人對視了一下。
“江朝陽?”
“是報紙上那個江朝陽嗎?”
“好像是!”
門口守著的老兵也扭過頭。
“哪個江朝陽?”
“就是那個農墾報啊!聽說還有全國青年報也上了!青年墾荒模範!”
“對了,我記得還有報紙呢!”
說著翻了一下抽屜,從裡面找出一份報紙。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變了味。
四道目光齊刷刷落在江朝陽臉上,又看了看報紙。
目光慢慢也從警惕變成一種奇怪的打量。
一個老兵歪著頭看了半天。
“有點像,卻又不太像啊,報紙上那個瘦的跟個猴子一樣。”
“我記得,當時我第一次看見還跟班裡人說,這麼瘦一個怎麼成的模範?”
“這不得累趴下了啊!”
江朝陽坐在凳子上,哭笑不得。
“老班長,那是我剛來時候街道幫忙拍的照片。”
“這不是來這邊養了半年多,一點點壯實起來了嘛!”
一個老兵摸了摸下巴。
“還能越幹活越胖?你們伙食這麼好嗎?”
江朝陽擺了擺手。
“班長,我怎麼就胖了,我就是發育正常了。”
“以前那是純餓的營養不良!”
江朝陽也沒想到,他在省城跑了好幾天。
去省局、去供銷社、去科學院,進門遞個工作證從來沒出過岔子。
結果到了自家直屬上級機關,頭一面就被當間諜抓了。
不過這也能看出來,部隊這邊的警惕性,確實比一般地方高很多。
哪怕是出來之後,也都維持著原來的警惕性。
見場面氣氛沒那麼緊張了。
顧曉光在旁邊臉色總算緩過來一些,摸著被箍疼的腰,小聲看著江朝陽嘟囔。
“朝陽,你說他們要是認不出來,會不會真把咱倆斃了吧?”
旁邊那個老兵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斃了你?你小子也配讓我們浪費顆子彈?”
接著剩下三個人一下子也全笑起來。
不過領頭那個人雖然態度緩和了,手裡卻沒有把工作證還回去。
他朝門口招招手。
“老李,你去跑一趟,跟上面說一聲。”
“先遣團的那個江朝陽,就在咱們值班室坐著呢。”
“看看那個領導有空,通知一聲,看看怎麼安排人。”
那人一溜煙跑了出去。
值班室重新安靜下來,但氣味不一樣了。
之前是審訊式的冷,現在是一種抓了自己人的尷尬。
幾個老兵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領頭的那老兵咳嗽一聲,把工作證放回桌面推過來。
“小江同志,剛才的事,多有得罪。”
“我們也是執行紀律。”
“主要是前幾天,過來的人太多了。”
“我們才這樣準備嚇唬嚇唬你們,防止一直有閒雜人員隨意逗留觀望。”
他搓了搓手。
“你們來之前也不提前知會一聲,好歹讓門口的弟兄心裡有個數。”
江朝陽收起工作證揣回口袋,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被攥得發酸的胳膊。
“也是我們疏忽。”
“我下次肯定注意!”
這話說得真心實意。
在省城這些天,進出各種地方單位,最多也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