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師傅,我能在您這放兩天不?”
“明後天我僱輛馬車過來拉。”
老周無所謂地點點頭,把單子遞回去道。
“放著吧,反正也沒人要。”
“到時候你拿著單子來領就行。”
走出倉庫的時候,江朝陽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灰撲撲的角落。
六百斤的鐵疙瘩。
在別人眼裡是廢鐵。
在他眼裡,這是一分場通往電氣化的第一步。
不過,光有發電機組還不夠。
柴油機報廢了,他們不能燒柴油。
要用水力帶動發電機組咿D,中間還缺一個關鍵環節。
水輪機。
以及整套小水電站的設計方案。
這兩樣東西,他們分場沒有任何人懂。
他必須得找一個懂水電的專業人才幫忙指導。
面對這種技術上的難題,他們單靠自己真不行。
江朝陽站在倉庫門口的陽光裡,想起了之前吳組長答應的事情。
老吳是搞地質學的。
但科學院裡的人脈遠不止一個方向。
前面說是給介紹,但是一回去就沒有動靜了。
電報都沒有一封。
現在他必須得趁著還在省城,去科學院跑一趟催一催。
至於上門好不好意思,對江朝陽來說,從提幹開始,他現在也深受關山河影響。
臉皮是什麼東西?
能用來發電嗎?
江朝陽大步往外面走去。
當走到門口之後,江朝陽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斑駁的舊牌匾。
下次再來,怕是就不再是以自己人的身份進來了。
第252章 吳組長你這是打算一直不回家了?
出來後。
江朝陽沒有回招待所。
他站在路邊攔了一輛公共汽車,問售票員去省科院怎麼走。
“省科院?你坐到工人文化館那站下車,往北走兩條街就能看見。”
“門口有棵老榆樹,比房頂還高,認那棵樹就行。”
江朝陽道了聲謝,掏出五分錢買了張票。
公共汽車晃晃悠悠開了二十多分鐘。
江朝陽下了車,順著售票員說的方向走了大約一刻鐘。
遠遠就看見一棵粗壯的老榆樹。
樹冠鋪開像一把大傘,底下濃蔭遮了半條街。
樹後面是一道灰磚圍牆,牆頭爬著老舊的爬山虎。
大門是鐵柵欄的,門柱上掛著一塊白底黑字的牌子:黑省科學院。
門衛室裡坐著個戴眼鏡的老頭,正悠哉地看報紙。
江朝陽敲了敲視窗。
“同志您好,我找地質院的吳德林吳副院長。”
老頭從放大鏡上方看了他一眼。
“這麼年輕?你是哪個單位的?”
“有預約嗎?”
“饒河那邊農場的,沒有預約。”
江朝陽把自己的工作證遞過去。
“但吳院長今年春天去我們那邊做過地質勘查,我們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當面請教。”
老頭翻了翻工作證,又看了看江朝陽身上那套軍裝。
“老吳啊……你來晚了,他們組今天下午要搞什麼實踐,一早就帶隊出去了。”
“估計今天不一定能回來了。”
“你要麼明天來看看,要麼去他家裡等等。”
“那您知道他家住哪嗎?”
老頭把工作證還回來,用手往東邊指了指。
“出門往東走,過一個路口,科學院家屬區就在那邊。”
“具體幾號樓幾單元我不清楚,你進去問問就行,那片住的都是院裡的人,互相都認識。”
“謝謝您。”
“不用,不用,小夥子真客氣。”
“難怪這麼年輕就當上幹部了。”老人看著江朝陽的背影忍不住感慨。
“不行,回去得讓家裡那個好好學學。”
江朝陽出了科學院大門,沒有直接去家屬區。
他站在路邊想了想。
空著手上人家家門,不太合適。
特別是有求於人的時候。
發電機組到手了,水輪機的事一天不落實,那臺機器就一天只能當鐵疙瘩蹲在倉庫裡。
他在路口張望了一圈,看見斜對面有家副食品商店,門口掛著塊歪歪扭扭的木牌子。
江朝陽在附近的國營副食品商店轉了一圈。
一邊走,還一邊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口袋。
說實話自從來了這邊,他真沒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