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手續趕在檔案正式下發前走完,造成既定事實。”
“那邊剛成立的班子還能因為個基層幹部跑到省裡來找我扯皮?”
陳副主任把茶缸重重往桌上一頓,發出“鐺”的一聲脆響。
“鄭懷遠,你是把我當傻子,還是把上面的人都當傻子?”
鄭局長脖子一梗。
“我就當不知道這檔案!”
“時間差打得好,這事沒人能挑出大毛病!”
“你少在這給我掩耳盜鈴。”
陳副主任語氣嚴肅起來。
“你要是放在幾個月前把人調到地方上,那時候沒人能說什麼。”
“但現在是什麼情況?”
“江朝陽那小子,現在是登上了《全國青年報》,現在是全國的青年墾荒模範。”
“是你隨便就能調的?”
“調他現在我都得打申請,這名字上面那邊都掛了號了。”
“還有咱們遞上去外貿的事情,刺五加參膏和參茶,申報名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是一分場江朝陽他們主導的專案。”
陳副主任盯著鄭局長。
“你現在去強行調人?”
“人家新成立的密山鐵道兵農墾局正愁沒有拿得出手的典型。”
“你把人家最亮的一塊招牌給連鍋端了,你信不信明天人家主事的領導就能帶兵堵了我們總局的大門?”
“到時候得我們省裡領導過來才能把人送走?”
鄭局長像是一隻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間癟了下去。
“我就是不甘心!”
說著他聲音也小了起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怎麼能這樣呢!”
“早知道我就不應該那麼要臉了!”
“直接一開始把江朝陽划進咱們地方系統裡就好了。”
“那樣別人也沒辦法說什麼。”
“現在好了,煮熟的鴨子,硬生生被人從自己鍋裡撈走了。”
鄭局長滿臉的肉疼。
陳副主任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你可拉倒吧。”
“我都不稀罕說你,搞的就跟你們合江那邊出了多大力一樣。”
“人家一分場能有今天,哪一樣不是他們自己折騰出來的?”
陳副主任毫不留情地揭短。
“我遠的就不說了,就說人家上次求你的事。”
“你說給協調一臺發電機過去。”
“這都多久了?”
“我聽說連個螺絲釘的動靜都沒有呢。”
“就這你還好意思說人家是你養大的兒子?合著之前在你名下你就是出力了?”
提到發電機,鄭局長臉上的憋屈更重了。
他攤開雙手,大聲叫屈。
“領導,你這話可就不講理了!”
“是我不想給嗎?”
“那是發電機!不是地裡的大白菜!”
“現在哪個單位不把這玩意當寶貝一樣留著?”
“省裡又不給我們支援,我天天到處去別的工業單位求爺爺告奶奶。”
“人家一聽我要那玩意,一個個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當然這玩意人家也不是拿不出來。”
鄭局長指著空蕩蕩的辦公桌。
“說白了,還是我們手裡沒籌碼啊!”
“光靠一張嘴,還沒有省裡計委的批條,人家憑什麼理會我?”
“我跟總局打報告,您讓我自己想辦法,我跟專署領導打報告,也讓我自己去想辦法?”
“你說我咋想?”
“去搶嗎?”
“我原本想著,等一分場秋收之後,加工廠這邊的參茶、蚊香出了大頭產量。”
“最起碼手裡有東西,到時候跟那些廠子或者是機關單位好好談談,總能把發電機給搞回來!”
“現在好了……”
鄭局長一攤手,滿臉無奈。
“我籌碼還沒攢夠,連鍋帶盆全被人家劃拉走了。”
“現在我倒是不用發愁了?”
陳副主任聽完,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他知道這大半年來,他們合江地方上統籌有多困難。
一些地方大型農場,是他們省裡直管,軍墾農場那邊基本哪一家都是背後自己的孃家背景,他也插不上多少手。
眼看異軍突起一個一分場背景要簡單一些。
而且有求於他,他多少能說兩句話了,手裡有點籌碼了。
結果又遇到上面準備進行北大荒大開發。
老鄭確實也不是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