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也是一陣肉疼。
一分場那一百多畝小麥,本是這片區域的定海神針。
要是真被捂爛了,秋收之後,這片荒原上不知道得多少樹皮倒霉了。
兩騎快馬順著大路狂奔。
不到二十分鐘,那片紅黑相間、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新蓋紅磚房,就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裡。
在陽光的照耀下,這片新房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紮實和氣派。
但林秉武現在根本沒心情欣賞房子。
因為他的目光剛一靠近,就被一片金黃死死吸引住。
原本的話語也卡在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預想中那堆沒地方放、甚至被太陽一曬就發芽的麥子,完全沒有出現。
從院門口開始,麥子一直延伸到那兩排紅磚平房的房前屋後。
甚至連旁邊那個巨大的木結構倉庫頂上也鋪滿了。
全部都是蘆葦蓆子、還有拆下來的舊門板,甚至還有一片片的雨衣組成的晾曬場。
在這些鋪墊物上,平平整整、不留一絲縫隙地攤著一層金黃色的麥粒。
陽光直射在麥粒上,泛著一層乾燥的光澤。
空氣裡也瀰漫著一股被陽光暴曬後的乾爽麥香。
甚至他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怎麼空氣中還隱隱夾雜著一絲甜膩的味道。
陳途作為總場的司務長,跟糧食打了一輩子交道。
他壓根顧不上跟林秉武打招呼,直接小跑兩步,走到最近的一塊草蓆蹲下。
他伸手抓起一把麥粒。
麥粒在掌心裡互相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這絕對不是溼麥子能發出的聲音。
陳途不信邪,挑出兩粒看起來最飽滿的,直接扔進嘴裡,用後槽牙猛地一咬。
“嘎嘣!”
一聲清脆的裂響。
陳途眼睛猛地瞪圓了,嘴裡的麥渣順著舌尖化開,帶著新麥子特有的味道。
“居然乾的?”
陳途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還站在院門口發愣的林秉武,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劈叉。
“場長!是乾的!他們一晚上全烘乾了?”
“怎麼做到的呢?”
林秉武大步走過來,也抓起一把麥粒看了看。
沒有長白毛,沒有發黑的黴點。
雖然有少部分麥粒的頂端帶著一點點泛白的芽孢痕跡,但整體上,這絕對是能進糧倉、能磨出好麵粉的正經口糧!
“這怎麼可能呢?他們怎麼辦到的?”
不過事實擺在這裡。
雖然他覺得不可能。
可人家真就有本事一晚上收回來,那確實比他們直接在地裡綁起來要好的多。
畢竟收回來的時間得越短,那麼發芽的機率就越低。
面對實實在在的事實,此刻林秉武徹底沒脾氣了。
來路上積攢的怒火,此刻變成了深深的疑惑。
他原以為一分場是在胡搞,結果人家又是用一種超出他認知的方式,在跟老天爺搶糧。
而且,他們搶贏了。
“走,往裡看看。”
林秉武也有些尷尬。
“確實是我想差了,他們一分場一個個都是人精,這一天天不搞個新聞都不算完。”
“怎麼可能幹那種虧本買賣。”
“幸好沒有不分青紅皂白上去一頓說。”
“咳咳,那個前面的話,你別瞎說啊!”
不然讓人家知道,他還真怪尷尬的。
以後他決定,只要是一分場的訊息,哪怕不符合常識,他都得憋住了!
不然總是鬧笑話!
聽著領導開玩笑的語氣,陳司務長有些好笑。
不過他知道,雖然是開玩笑,但是這種事肯定也不能隨便跟領導宣揚。
於是直接接話道。
“場長,剛才不是看到一分場他們割回來之後,想問問他們怎麼脫粒的嗎?”
看著自家司務長這麼識時務,林秉武還有很滿意的。
於是接話道。
“走,我確實得問問。”
“我們今天割回去的那些沾著泥水的麥子,我看老李那邊就愁的很!”
“這現在割回來的都是沒有灌漿、半乾不幹的,他們是怎麼脫粒的呢!”
“總不能是人工用手一穗穗的薅下來的吧!”
“那得什麼時候薅的完啊!”
林秉武把馬硭┰陂T口的木樁上,腳步放輕往院子深處走。
不過這邊新宿舍區他之前也沒有來過。
所以還真不知道關山河睡哪個屋。
於是只能朝著散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