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從灶臺上引了一根火捻子,湊到蚊香的一端。
“嗤的一聲!”
火苗舔上去,香頭微微發紅,隨即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白色煙。
這種不是那種嗆人的煙,而是帶著艾蒿草藥香的清淡菸絲。
一群人蹲在旁邊盯著,一動不動。
一分鐘過去了。
三分鐘過去了。
香頭的紅點緩緩沿著螺旋往前移動。
煙沒有斷過,細細一縷穩穩地升著。
孫大壯趴在旁邊數著數,嘴裡嘟嘟囔囔。
“差不多五分鐘了……八分鐘了……十分鐘了!”
顧曉光沒好氣地扒拉一下孫大壯的頭。
“不用這麼細緻,只要知道最後能燒多久就行了。”
蘇晚秋也點點頭。
“行了,大家各自忙活各自的吧!”
“最後看看能燒多久就行,看現在這樣,最起碼半個小時沒有問題。”
“這可比燒艾草省太多了。”
時間在一群人忙活著處理食材中緩緩流逝。
等那個香盤一圈一圈地燒到了正中間,顧曉光一拍大腿。
“燒完了!”
“大壯,你看下從指導員那裡借來的表,幾點了?”
孫大壯掏出王振國那塊帶著各種劃痕的懷錶。
“四點二十六!一個多小時!”
“這一盤燒了一個多小時呢!!”
這話一齣,蘇晚秋緊繃了大半天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晚上,一分場久違的沒有升起濃濃的燒艾草的濃煙,反而點起了嫋嫋的蚊香!
帳篷區裡。
勞累了一天的其他隊伍的老兵們圍了過來。
其中一個好奇的盯著地端詳著手裡的灰褐色盤香。
“這啥玩意?”
“聽後勤隊的那個年輕小姑娘說是蚊香,用來驅蚊的。”
“說煙少,在帳篷裡就能點,說一盤能燒一個多小時呢!”
“真的假的,驅蚊香這不是大城市才有的玩意嗎?”
“一分場這也太闊氣!咱們燒這個也太浪費了。”
“應該是他們自己用土辦法自己製作的,你沒看盤的都是歪歪扭扭的嗎?”
“嘶——!”
“蚊香都能自己製作?也難怪他們能第一個發展起來。”
“連長還讓我們多學點回去,這他孃的怎麼學?咱們也不會這個啊!”
說話間,他們在帳篷中間的泥地上擺了個石板,把蚊香盤放上去點著。
青白色的細煙順著帳篷底部往上漫,不到幾分鐘,一股獨特的艾草香味開始散發。
周圍原本嗡嗡的蚊蟲群瞬間像是聞到了討厭的東西一般,朝著周圍的縫隙四散而逃。
一群人翻了個身,等了好一會兒。
“好像真有效,耳邊乾乾淨淨,那種討厭的嗡嗡聲終於消停了。”
畢竟對於這些老兵來說,其實咬幾口還好,主要是那種嗡嗡聲影響睡覺實在是討厭的緊!
沒一會兒!
帳篷裡開始出現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第二天早上,帳篷區鑽出來的人,臉色跟前兩天完全不一樣了。
一個個伸著懶腰,走到灶臺前打飯的時候精神頭足得很。
一個班長端著碗糊糊,看見蘇晚秋就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那個,你們那個蚊香有沒有多的?”
“我們回去的時候帶點回去?”
“昨晚睡得太好了,是我們進入夏天之後,頭一回在睡覺沒有那種討厭的嗡嗡聲。”
聽到這話,有別的帳篷的老兵出聲道。
“那什麼蚊香?你們昨晚點了?”
“真有用啊!我們以為那玩意就燒兩分鐘,就沒有點!”
“當然,太有用了,點了那玩意,我們兩分鐘就睡著了。”
訊息在工地上傳得飛快,到了下午綠豆湯送過來的時候,幾乎每個人都知道了蚊香的事。
蘇晚秋也帶著後勤隊加了一天班,趕出五十多盤。
當天晚上,從屋子到帳篷,整個分場駐地都飄著一股淡淡的艾蒿和草藥混合的氣息。
院子裡安靜了下來。
沒有蚊蟲的嗡鳴聲,也沒有此起彼伏拍巴掌的聲音。
早上眾人起來吃飯的時候,那種精力充沛的狀態,肉眼可見。
蘇晚秋站在灶臺邊,遠遠看著從宿舍區走過來的江朝陽。
她眼神里帶著一點期待。
江朝陽走到灶臺前,接過飯碗,看了蘇晚秋一眼。
“幹得不錯,你這可是幫我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