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事,不是光和稀泥就行。”
“需要懂火的老把式就不說了,另一個泥胚,還有燒磚需要的人手,也不少呢!”
“如果就是目前自己燒點建房子的磚,費這個勁合不合適?”
這話一齣,現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畢竟其他連隊都跟江朝陽他們之前一樣,一支隊伍少的三四十人,多的六七十人。
這點人專門開闢一個窯廠,就算技術沒問題,也確實未必合算。
江朝陽停頓了一下,指著地上的紅磚。
“現在,大家可以有新選擇。”
“我跟關場長商量過了,各位留下來幫的不是白工,是換磚。”
江朝陽伸出一根手指。
“幹滿一個月!”
“一個月後,我們分場承諾,給留下幫忙的連隊,按照出人頭的比例,從我們磚廠出第一批紅磚直接拉走!”
“並且還可以優先來訂後續的。”
院子裡落針可聞,連風聲都聽得清清楚楚。
幾個連長的腦子在飛速盤算。
江朝陽這番話,太直接了,直接戳中了所有連隊的命門。
北大荒冬天難熬。
如果能拉一批紅磚回去。
就算連隊的生產任務重沒時間去蓋全員的磚瓦房,但是用這些磚起一個能抗風雪的敞亮隊部呢?
建一個不怕凍的食堂呢?
哪怕是用來修葺集體宿舍的半截牆和火炕,弟兄們過冬也能少受不少罪。
用十幾個閒餘勞動力的一個月時間,去換一批不用自己試錯的現成紅磚。
這買賣就比之前空口白牙合適多了。
“咳!”
剛才還滿臉不耐煩的三連長突然重重咳了一聲,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變臉,笑得褶子都擠在了一起。
他大步跨過去,一把拉住關山河的胳膊。
“老關!你看你這人,急脾氣!”
“有這等事,你怎麼不早說呢!”
“還得讓小年輕給你擦屁股!”
關山河嫌棄地想把手抽出來。
“你剛才不是說讓連裡的兵去鑽雪窟窿嗎?”
“誰說的?我可沒說!”
三連長臉不紅心不跳,瞪著眼睛大聲道。
“你老關開口,那是看得起兄弟們!這是互幫互助,這是革命的友誼啊!”
“對對對!”
邊上五連的帶隊幹部也急眼了,直接往前擠。
“朝陽!咱們兩家近。”
“這活我們五連線了!我們二十個最壯的勞力,全是掄錘和泥的好手!”
“去一邊去,你們五連剛還說夏鋤幹不完呢。”
一個二營的連長扯著嗓子喊。
“朝陽,看這邊。”
“我們連出十五個人!”
“老家幹過泥瓦匠的我都給你留下!”
“我們三營四連出十個!”
一下子整個院子瞬間炸開了鍋。
這群平時為了連隊口糧能跟團長拍桌子的基層帶隊幹部,此刻也來了精神。
面對實實在在能改善弟兄們生活條件的紅磚,那自然也是一個個毫不落後。
甚至有的直接去跟關山河套近乎道。
“老關,大家以前都是一營的,雖然你們建分場了,可不能不講舊情啊!”
關山河咳嗽兩聲,拿出了分場場長的架勢。
“剛才不是都不幹嗎?不是嫌我摳門嗎?”
三連長死皮賴臉地湊上去:“誰說的?誰說你摳門我跟誰急!你關場長那是最大方了!”
一直坐在後面馬紮上沒出聲的林秉武,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眼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看著居然真給這小子辦成了。
他沒想到對方居然是貨真價實的敲門磚!
不過想了想,他又不得不佩服這小子抓機會的能力。
今年他們農場剛成立,總場的磚廠,第一時間肯定是得緊著總場發展來用的。
這時候不管誰說都不可能從總場那邊拉走磚。
哪怕是一分場,除非是緊急的大事,不然都拉不走一塊磚。
而經過去年一冬挨凍,估計今年一個個都憋著建新房呢!
不過其他隊伍今年因為春天的融化問題,導致補給跟不上,今年的開荒面積多少都有缺口。
所以今年都不太可能把人力浪費在要嘗試的磚窯上面。
這時候拿出幾個人力出去幹幾個月活,換點磚回來就是比較划算的買賣了。
畢竟還沒到搶收階段,所以人力倒也沒有那麼緊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