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了有什麼稀奇的,修了個多月,還不通才是見鬼了。”
不過他的嘴角還是往上翹了一下。
幾百號人從總場往這邊一米一米地往前推,過沼澤、填窪地、幾十天的苦功,確實到了該痛快痛快的時候了。
於是他擺了擺手,朝著遠處喊道。
“一分場那邊,送了綠豆湯,大家夥兒都來歇一歇吧!”
江朝陽拿著一茶缸綠豆湯走到林秉武跟前。
“團長,路修到我們門口,這可是大事。”
“要不晚上讓弟兄們在我們分場歇一歇腳?”
“我們管飯。”
林秉武接過茶缸,剛喝了一口,聽到這話目光立刻變了。
他上下打量了江朝陽兩眼,臉上的笑意直接僵住。
“你們管飯?”
然後他微微眯起眼。
“你小子是不是又在憋什麼壞水?”
“關山河,王振國,你們什麼意思?我不信你們這麼好心。”
關山河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有點尷尬。
王振國此刻,一邊給其他人打綠豆湯,一邊在那裝聾。
江朝陽沒否認。
“團長,我不繞彎子了。”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帶著林秉武往邊上走了幾步,壓低了聲音。
“這路通了,修路隊就要歸建了。”
“可這幾百號人散回各連,有一多半短時間內也沒有太緊迫的活幹,夏鋤各連自己的人手夠用,真正忙是秋收。”
林秉武沒接話,但也沒打斷。
“我想跟您借一批人。”
“不用多,五十到八十個,在我們分場幹一個月。”
林秉武終於出聲了。
“幹什麼。”
“蓋房子。”
“我們磚窯今天剛出了第一爐好磚。”
“一窯五千塊左右,可一排十人住的平房就要一萬五。”
“光靠我們自己的人手,燒磚,砌牆,還有後面的刺五加的加工廠,我們分場就那一百多號人,進度太慢了。”
“而且入秋之後,大家都得忙著搶收,那時候誰都抽不出功夫。”
“所以我們必須得趁這個空閒把宿舍和簡單的廠房先建起來。”
林秉武半天沒吭聲。
理智上他是支援分場先發展的。
但是直接動用別的隊伍幫分場幹活,這事他又不太好開口,畢竟這一個月大家已經夠累了。
過了好一陣,他開口了。
“朝陽,修這條路你們雖然能最大受益,但那是為了所有連隊的補給線。”
“所以大家都沒有意見。”
他站直身子,語氣沉下來。
“但你留人給你們分場蓋房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各連抽出來的壯勞力,修路修了一個多月,家裡的地、家裡的活全扔著。”
“現在活幹完了你不讓人走,留下來給你幹私活?”
“別的連隊怎麼看?”
“人家的隊員憑什麼給你一分場出力?”
關山河在旁邊聽得直撓頭,這確實是個問題。
江朝陽也沒急著反駁。
“團長說得對。”
“所以我不會讓他們白乾。”
林秉武斜了他一眼:“不白乾?你出錢啊!”
“真給你吹上了啊!”
“算了,我也不跟你掰扯這個。”
“這事,我肯定不會替你們開口,修路結束之後,他們各自帶隊的連長會帶隊伍歸建。”
林秉武拍了拍褲腿上的泥,看著江朝陽。
“到時候誰願意留,誰想回去,你自己去跟他們談。”
“前提是他們各連的帶隊幹部同意,隊員自己也願意才行。”
“你們能說服幾支隊伍留下幾個人幫忙,那就是你們的本事了。”
“總場這邊也不會反對。”
見到林秉武表態,江朝陽立刻保證道。
“團長放心,這事就看我們自己。”
“要是沒留下,也是我們自己能力不行。”
畢竟他也知道,林秉武直接命令人留下幫忙,就顯得偏袒太明顯了。
其他隊伍就算嘴上服從,心裡肯定也是有芥蒂的。
所以他一開始的目的,就是總場這邊對這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
想到這些江朝陽甚至拍了拍胸口。
“而且團長,我保證,每個留下來的人,都是心甘情願,走的時候甚至是捨不得走。”
林秉武沒好氣看了他一眼。
“什麼叫捨不得走,別瞎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