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分什麼級別,包什麼油紙?”
“費那個勁幹嘛?”
王振國推了推額頭。
“咱們又不缺這個東西,對面只要肯收,哪怕價格低一點,量大了也不少賺。”
“而且直接賣原材料省事,不用操心加工的事。”
“說實話你說的包裝成茶飲確實利潤高,但我覺得人家未必會買賬啊!”
關山河也跟著幫腔。
“對,要我說就直接賣材料就行,費那個勁幹嘛。”
“反正外面山上多的是,割都割不完。”
“到時候人家買過去愛加工什麼就加工什麼,出問題也跟我們沒關係。”
江朝陽搖頭,表情變得嚴肅。
“場長,書記,我們得考慮以後。”
“怎麼不考慮以後了?”
關山河不服氣。
“第一,賣原材料受制於人。”
江朝陽掰著手指頭。
“今天人家說你的葉子含水量超標,一批全退。”
“明天說你的分揀標準不達標,壓你三成價。”
“你除了乾著急還能怎麼辦?”
“吳組長說的大豆的事你們也聽了,咱們國家多少精挑細選的大豆被退貨?”
“不就是因為賣的是原材料,定價權在人家手上?”
“標準不在咱們手裡,人家說啥就只能是啥!”
王振國也皺了皺眉。
“第二,原材料能賣多少錢?”
“就算他們認可這東西,一斤幹葉子撐死了換幾個盧布。”
“可同樣的葉子,我分好級,講明白來歷和功效,包裝成能直接沖泡的補劑茶飲,價格翻上去可不止幾倍。”
“第三。”
江朝陽豎起第三根手指,語氣沉了下來。
“山上的刺五加再多,也有個數。”
“我們今年割一萬斤,明年割兩萬斤,後年呢?”
“大後年呢?你總歸有采完的一天。”
“但如果賣的是成品,價格高了,同樣的利潤,我用一半的量,甚至三分之一的量就能做到。”
“剩下的讓它繼續長,甚至後面咱們再慢慢學著人工種植培育藥園。”
“讓這門生意能一直持續地做下去。”
關山河的臉上,那股不以為然的勁頭慢慢消下去了。
他低頭看了看碗底殘留的褐色水漬,又抬頭看了看江朝陽。
“你是真想,把這玩意當正經買賣來幹?”
“當然。”
江朝陽的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咱們分場想發展,想通電,想用拖拉機,想有像樣的磚房住,就得有自己的拳頭產品。”
“靠種糧食能活,但想過上好日子光種糧食可不夠。”
“我們想要發展,必須發展附加值更高的食品加工業,這一步早晚得邁出去。”
“而且越早邁出去越好!”
“現在這就是我們第一款產品。”
王振國把鉛筆放下,雙手抱在胸前靠著牆,沉默了好一會兒。
“朝陽,道理我懂。”
“但這事能不能成,說實話我心裡沒底。”
“畢竟咱們國家出口成品東西不多,更別說這種在蘇聯都是新東西的玩意了。”
“人家會買賬嗎?”
江朝陽卻直接說道。
“連長,我倒是覺得就是因為是新東西,我們才有機會。”
“不然別人都制定好標準,也形成穩定的市場和供應源了,你哪怕東西效果好,想打破也是難如登天。”
“反而是新東西,由於市場是一片空白,沒有形成穩固的利益群體。”
“我認為成功的機率反而是最高的。”
聽到這麼一說,關山河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道理,拍了下大腿直接站起來。
“雖然我心裡還是沒底,不過。”
“反正又不花什麼本錢。”
“山上的草又不要錢,人手咱們現在也有不少。”
“你要試就試唄。”
“我全力支援!”
王振國想了想,也點了頭。
“那朝陽你就先小規模搞搞看吧!”
“反正失敗了也就浪費點時間而已。”
說完他頓了一下。
“不過有一條。”
“這事必須得走正規渠道,局裡和外貿那邊你得提前通氣。”
“咱們自己私底下搞對外貿易,那是犯錯誤。”
江朝陽點頭。
“這個我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