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記,互相踢皮球不合適吧?”
王振國笑了。
“哪能呢。”
“分工明確嘛,我管後勤保障,關場長管生產排程。”
“你們這牛的事事關前線生產,這確實得找他。”
李長明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行,那我找關場長去。”
趙指導員也站起來,出門前回頭看了王振國一眼。
“王書記,如果關場長不管,你可別等會兒一推六二五啊。”
王振國擺了擺手,等兩人走遠了才長出一口氣。
“這燙手山芋可不能落我手上。”
他嘀咕了一句,繼續蹲下來算他那筆物資賬。
……
關山河正帶著幾個隊員在駐地北坡拉黃泥。
板車上堆著溼漉漉的黏土,兩個年輕隊員在後面推,他在前面拽著繩子。
嘴裡哼著不知道什麼調子,草帽簷下面的臉曬得發紅,一看就心情不錯。
畢竟當場長的第一天嘛,新鮮勁還沒過。
“關場長!”
李長明的聲音從坡下面傳上來。
關山河放下繩子,回頭一看——李長明身後還跟著趙指導員。
“老趙!你也來了啊!”
關山河走下坡,拍了拍身上的土,主動伸出手。
“我就說嘛,咱們一起扛了半個月,交情在這呢!”
“歡迎!歡迎!”
“大家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趙指導員握了握他的手,沒多客套。
“關場長,具體的安排,我後面再細聊。”
“既然你說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今天主要是來看看,順便跟你說個事。”
“啥事你說!”
關山河拍著胸口。
“你都說是一家人了,有啥難處你儘管開口。”
“只要我關山河能辦到的,絕不含糊!”
李長明等的就是這句話。
“場長,我們七連沒大牲口。”
關山河的笑容還掛著。
“嗯,知道知道。”
“以前開春翻地全靠人拉犁,八個人套繩子。”
“這事確實辛苦。”
關山河點頭。
“現在既然並進來了,是不是得分頭牛給我們用用?”
關山河的笑容凝固了。
他張了張嘴,笑容慢慢收回去,眼珠子轉了兩圈。
“分……分牛?”
“嗯。”
李長明理直氣壯。
“你說的嘛,一家人了,有啥難處儘管開口。”
關山河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回頭看了一眼坡上那幾個還在推板車的隊員,又看了看面前笑得一臉諔┑睦铋L明。
“長明兄弟,你這個……這不是難處的問題。”
“那是啥問題?”
關山河撓了撓後腦勺。
“我們就三頭牛。”
“我知道啊,所以分一頭給我們就行。”
“分了就剩兩頭了。”
“那不還剩兩頭嘛。”
關山河的臉開始發苦。
他剛從坡上拉完黃泥,渾身是汗,這會兒覺得後脊梁又多出了一層冷汗。
三頭牛,三支隊伍正好一支隊伍一頭牛。
哪支隊伍都當寶貝疙瘩似的護著。
你現在說拿走一頭?
回頭被騰出來的那支隊伍不得堵他門口罵街?
關山河下意識看了趙指導員一眼。
“這事……要不你們去找老王問問?”
趙指導員面無表情。
“我們從王書記那邊剛過來!”
關山河撓了撓頭,朝著後面的隊員看了一眼。
一看到連長看自己,程墾第一個站出來。
這時候也不叫場長了。
“連長,你別看我,我們隊可是幹活的主力,牛怎麼也不能是我們隊出。”
石衛國一看連長的目光掃過來,直接悶悶地說道。
“連長,我們四隊任務更重!”
關山河有些無奈,只有趙紅梅的三隊不在這邊。
那個女人可彪的很,他要是同意把三隊的牛挪過去,想想就知道後面肯定有的煩!
然後關山河深吸了一口氣,做了一個自覺很英明的決定。
“牛的事歸後勤統一調配,這事得朝陽來定。”
李長明盯著他。
“你不是場長嗎?生產排程你管啊。”
“對,我管生產排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