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說到底光靠大自然自己產出是架不住我們人類消耗的。”
“省裡幾個大城市附近,連野菜都沒有那麼多。”
“你們乾的不錯,這個駐地收拾的比密山那邊的墾荒點強多了,甚至比我們局裡的院子都利索。”
陳副主任說完這句,轉頭看了鄭懷遠一眼。
鄭懷遠的表情頓時很微妙。
既有點壓了東部那邊的得意,又有一種被領導窺破心思的不自在。
就在陳副主任剛準備帶人進屋的時候,一直跟在後面的蘇聯老頭謝爾蓋,一直用俄語跟身邊的吳組長催促。
吳組長聽完,最後只能轉頭看向江朝陽。
“這位同志,謝爾蓋院士問之前你們上報的那根猛獁象牙,是在河道回水灣哪裡挖出來的?”
“他想去確認一下。”
“還有後續清淤過程中,有沒有在附近區域發現其他骨骼碎片?”
“有。”
江朝陽嗓音還是沙啞的,但吐字很清楚。
“象牙出土之後,我們在後續清淤過程中,同一段回水灣和下游沖積帶,陸續又發現了一些骨骼碎片。”
“我們按照出土位置做了編號和記錄,目前暫時存放在連隊倉庫裡。”
吳組長的眼鏡片後面閃過一道亮光。
他沒想到這小地方居然還有半專業的人呢!
他把這話翻譯給謝爾蓋聽的時候,老頭原本還有些暈船後遺症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謝爾蓋連說了三句俄語,語速很快,最後一句的尾音明顯往上挑。
吳組長翻譯過來就是一個意思——能不能現在就帶他去看。
立刻去!
江朝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陳副主任。
畢竟目前最大的領導在這呢!
而且還涉及外賓,現在想要進步的他,肯定不會自作主張的。
陳副主任微微點點頭。
“帶路吧。”
江朝陽點點頭,先是小聲跟王振國說了幾句,然後立刻帶人前往倉庫。
倉庫在駐地南側,離局裡牲口棚沒多遠,是一間用粗松木和笆籬搭的長條型屋子。
門上掛著一把鐵鎖,鑰匙就在江朝陽的手裡。
鎖被開啟。
屋裡的光線暗了一截,只有門口和側面開的一個小窗透進來兩束光。
空氣裡有一股乾燥的草木味,混著防潮防蟲的石灰粉的那種澀味。
靠左側牆根是糧食區,幾袋黃精粉和剩餘的一小袋棒子麵碼在木架子上,底下墊著松木板隔潮。靠右側牆根堆著工具和雜物。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正中間的東西吸住了。
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乾草。
乾草上面,用防水油布墊底,擺著一副被仔細拼接過的骨骼。
不是隨便堆在一起的碎片。
江朝陽按照出土位置和骨骼結構,把這些碎片一塊一塊地對應排列,在油布上拼出了一個大致完整的骨架輪廓。
頭骨碎片在最前端,雖然不完整,但顱頂和眼眶的弧線清晰可辨。
往後是幾節粗大的頸椎,顏色比周圍的碎骨要深一些,礦化程度更高。
再往後是肋骨——七根長短不一的肋骨分列兩側。
脊椎的中段還有不少地方都有幾塊缺失,江朝陽用木棍搭了個簡易支架,標註了缺失部位的大致尺寸。
後肢的股骨和脛骨各找到了一根,都是右側的,粗得像小樹樁。
最末端是一塊扁平的髖骨碎片,邊緣已經風化得有些毛糙,但整體結構依然能辨認。
整副骨架從頭到尾,佔據了倉庫正中將近四米的長度。
老院士謝爾蓋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嘴裡一直用俄語不停地道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