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山沉默了,這就是他最憋屈的地方啊!
又是總局領導。
又是蘇聯專家。
又是中科院的什麼研究所。
這三塊牌子隨便拿出一塊,都不是他一個能擋得住的。
何況三塊一起壓過來。
老陳在旁邊掰著指頭算。
“漁業站那邊有兩條十噸的木駁船,穆稜河跑過幾趟,沒出過大問題。”
“再跟密山縣裡借一條機帆船領航,勉強能把人和東西送到烏蘇里江。”
“所以我們也沒吃啥虧!”
“船我們又不缺,糧食方面,總局不是說等秋糧下來會核銷嗎?我們只是暫時幫一下而已”
“就出點力,也當幫襯下兄弟部隊,這也沒啥吧。”
他有點理解不了周德山的反應。
周德山抬起頭。
“我氣的是一點便宜沒佔到不說,那老小子上門求人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
“而且我們全乾活了,這還不算吃虧?”
“合著功勞就該全是他們的,我這邊就不光提供船,提供物資,最後還一點功勞都撈不著?”
顯然周德山不是氣物資供應給前線,而是本來一個好好的對頭上門求他。
然後他狠狠拿捏對方的好機會,就這麼沒有了。
現在愣是被搞成,他自己得捏著頭皮供應,還不敢輕易斷供的狀態。
他這要是能舒服就怪了!
老陳聽到這話,嘟囔一句。
“咱們不是有苦勞嗎?”
“老周你想開點,不是說你跟鄭局是老熟人嗎?怎麼老跟人家別苗頭。”
“人家好歹是局長!”
周德山瞪大眼睛。
“你踏馬到底是哪一邊的?”
“老子還是站長呢!”
“你知不知道,那位置本來是我的!我的!”
“滾滾滾!”
“你什麼都不懂!”
周德山擺了擺手,還是做了決定。
“你到時候帶隊跑一趟吧。”
“物資全部裝船,等人上船之後,就按上面的要求辦。”
他轉過身。
“你到時候跟北邊過來接洽的人說清楚,只要船隊進了烏蘇里江。”
“如果那條支流的水道條件不具備通航能力,物資你們就在烏蘇里江幹流的江岸上給我卸貨。”
“從江岸到他們團駐地,那十幾公里的陸路,他們自己扛進去。”
“我不會拿船和船工的命去賭一條沒人走過的野河溝子。”
老陳張了張嘴。
“這會不會不好,咱們送都送了,怎麼還搞這種沒意義的小心思啊!”
“我聽說他們已經開始疏通了!”
“船上還有考察組的人呢!”
周德山擺了下手。
“我這不叫刁難,我這叫安全責任。”
“咱們一堆東西等著送呢!哪有功夫一直在河裡等著他們。”
“至於考察組,面對連水路都沒有通的支流,我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老陳突然道。
“如果他們真修通了呢?”
周德山深吸一口氣。
“通了你就直接給送過去啊!”
“難道我還能飛過去,直接給他堵上嗎!”
“我發現老陳你一天不給我添點堵,心裡就不舒服是吧!”
“而且就幾天功夫,怎麼可能疏通開來,這種淤積多年的野河清理多難你又不是不知道。”
老陳搖了搖頭。
“行吧!”
反正到時候他壓船,他肯定不能搞這種沒有意義的小孩把戲。
事既然幹了,就儘量落個人情。
哪能那麼辦啊!
又幹事又得罪人。
“對了,到時候明天火車到站,站長你去接人嗎?”
周德山翻了個白眼。
“我去個屁,我被老鄭這麼拿捏,還想讓我去接他?”
“他哪來這麼大臉?”
老陳遲疑道。
“上面可有蘇聯專家啊!”
周德山擺了擺手。
“密山縣不是會去人嗎?”
“再說人家又不是來看我的,我湊上去不是讓老鄭看我笑話嗎?”
“如果總局領導也過來呢!”
屋裡瞬間陷入寂靜。
“老陳,你是真不會說話啊!!”
說完之後,又補充一句。
“不過明天記得去火車站的時候喊我!”
老陳聽到這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