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八十畝春耕底子,徹底收尾。
兩個連隊的人混在一起往駐地走。
七連的漢子們扛著工具走在隊伍中間,跟六連的老隊員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雖然才相處了半天,但一起流過汗、一起啃過同一塊地,那層生疏一下子就淡了不少。
回到駐地,後勤隊這邊早就把晚飯備好了。
大鍋裡是黃精碎粒摻著苞米麵熬的稠粥,另一口鍋裡燉著切成薄片的燻魚和野菜。
沒有多少油水,但量足。
燻魚的鹹香味混著柳蒿芽焯過之後特有的那點清苦,在院子裡瀰漫開來。
六七十人分成幾撥,全部端著碗,或蹲或坐的在大院子裡的各個角落吃飯。
七連的人顯然已經適應了這種感覺。
沒有人客氣,也沒有人多拿。
打了自己那份,蹲下來悶頭吃。
吃到半碗的時候,李長明端著碗湊到了關山河旁邊。
”老關。“
”嗯?“
李長明嚼著嘴裡的苞米麵疙瘩,表情有點糾結。
“我有個事一直沒想明白,你們昨天是不是忘了跟我說水路的事情了。”
關山河端碗的手頓了一下,他面不改色地扒了一口粥。
“我說了啊。”
說完露出一個茫然的眼神。
“你忘了嗎?”
“那天晚上你都到六連了,咱們喝到高興的時候,就簡單聊過幾句這個。”
“你忘了?”
李長明的眉毛擰成了麻花。
“真說了?”
“當然說了。”
關山河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點嫌棄。
“我當時還問你意見來著,你端著酒連連點頭說好,說你們七連全力配合。”
“不然你怎麼帶這麼多人過來!”
李長明端著碗,嘴巴張了又合。
腦子裡拼命回憶那天晚上的畫面——地瓜燒的辣味確實上頭,喝到後面的事卻沒有那麼一清二楚。
可確實是一點印象沒有啊!
關山河有些詫異道:“老李,你現在記憶這麼差?這才一天就全忘了?”
李長明連忙搖了搖頭。
“那沒有,我這不是記得嗎?”
“恩!”
“我有印象。”
“我就是吧!好像……對當時的印象少了點。”
他把碗擱在膝蓋上,一臉懊悔。
“不過也確實可能那天晚上喝的有點多。”
“雖然說兌水了,但我也好久沒喝了,可能有點興奮。”
“就可能記得不是太清楚了。”
關山河沒回頭,專心對付碗裡最後一塊燻魚。
“不然呢?”
“我覺得老趙說你說得一點沒錯,以後要悠著點喝。”
李長明沉默了好一陣子。
最後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聲音在院子裡響得幾個人都扭頭看過來。
“誰說不是呢!”
“還是喝酒誤事啊!以後再也不能喝了!”
不遠處,正靠坐在門框吃飯的常滿倉,聽到這句話差點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他趕緊扭過頭,用搪瓷缸子擋住臉。
壞了!
李連長怕是被他們連長、指導員還是隊長聯手忽悠瘸了。
他對自己都不自信了。
第192章 咱們好像挖到寶貝了
天剛擦亮,院子裡已經是一片忙活。
水缸被挑滿了,甚至還溢位了一灘水漬。
柴火垛旁,七連那的幾個漢子,正掄著斧頭把松木柈子劈得震天響。
旁邊幾個七連的人拿著掃帚,已經提前把院子裡的碎石子路掃得乾乾淨淨。
“他們這是怕白吃咱們的口糧呢。”
在灶臺忙活著的幾個女同志抿了嘴輕笑。
“你去告訴他們別忙活了,準備洗手拿碗吃飯。”
蘇晚秋帶著趙慧蘭把早飯端上來的時候,關山河已經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攥著一張草紙,上面歪歪扭扭畫著三條線。
“今天分三組。”
他嗓門壓得比平時低,但六七十個人圍在院子裡,安靜得連灶膛裡柴火噼啪的聲音都聽得見。
“第一組,我帶人去北坡腳下取土打泥坯。”
“前幾天我看過了,江朝陽他們前面挖的那片黃土粘性夠,摻上碎草就能用。”
“窯還沒起,坯子先備著,等選好窯址直接可以建,我們不耽誤工期。”
關山河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