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們這,我們倆可以說你這叫年輕人不知深湣!?
“等你上去了,還發生這種事,這就叫無組織無紀律!”
“如果你碰上個極其講規矩的領導,或者是看你不順眼的人。”
“光這一條,就能把你之前的功勞抹得乾乾淨淨。”
“如果對方更狠一點,你說不定還得被處分。”
江朝陽聽著這兩位老兵的話。
一開始他只覺得王振國是怕出意外。
但此刻,他的脊背慢慢滲出一層冷汗。
風一吹,涼颼颼的。
他確實仗著自己擁有後世的眼界和知識儲備,最近做事只看效率和追求最大化的結果了。
覺得只要能填飽肚子,只要能把連隊建好,過程可以隨便靈活變通。
但回想一下,現在是1956年。
現在其實還好,大家都悶頭搞發展,沒啥么蛾子。
但要是再過十來年,他如果還這樣做事,那麼就是上趕著給別人送把柄了。
江朝陽深吸了一口氣。
他退後了半步,身子站得筆直。
看著眼前這兩個滿身泥土的基層主官,江朝陽沒有解釋,也沒有找任何藉口,而是十分認真地說道。
“連長,指導員。”
“我記住了。”
江朝陽的聲音很穩。
“這次是我考慮不周了。”
“以後連隊所有對外的重大決策,不管再急,我保證一定先向你們彙報。”
“如果情況特殊沒法彙報,寧可事辦不成,我也絕不越界。”
王振國聽到這番話,緊繃的嘴角再次遲疑起來。
自己不能一下矯枉過正了吧。
畢竟在他看來,要是江朝陽以後小心翼翼的,那他這次反而好心辦了壞事了。
於是他連忙開口說道。
“你也不用這樣,其實很多事也沒辦法完全守著規矩辦,真就死守著規矩,那種榆木腦袋更完蛋。”
“我只是希望你能記住,越界之後對你造成最大的後果是什麼。”
“而你又能不能承擔,或者願意去承擔這份後果。”
“只要想好了這個,就說明你心裡已經做好了決定。”
他知道江朝陽是個聰明人。
聰明人不需要把話說透,點到即止,他自己能想明白裡面的利害關係。
江朝陽笑著點頭道。
“指導員,我知道,所以以後我會更謹慎,考慮更周全一些。”
“但也不會因此啥都不幹,就躺著睡覺的。”
“不然豈不是白來一趟北大荒。”
“這就對了。”
“不能因噎廢食。”
王振國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
他最怕的就是年輕人恃才傲物,聽不進去他藉著這個機會的勸說。
好在這孩子悟性很高。
一點就透。
王振國臉上的嚴厲褪去,又恢復了平時那種大管家的模樣。
“今天這事出你口,入我和老關的耳。”
“出了這個土坎,就是咱們連隊黨委集體研究過決定的方案,畢竟就咱們三個黨員。”
“至於老李那邊,我們是早就知情,他也挑不出毛病。”
江朝陽心裡一暖。
這也就是在六連,有這樣的領導護著,他前面也許才會那麼肆無忌憚。
就在這氣氛剛剛緩和下來,卻仍帶著幾分沉重和感動的時候。
旁邊一直憋著沒說話的關山河,突然搓了搓滿是老繭的雙手,眼睛裡閃著精光。
“那什麼……老王,你課也上完了,棍子也舉了。”
關山河搓著手,
“朝陽啊。”
“你給咱們交個實底。”
“你跟老李忽悠的那個走密山呒Z食的水路……”
關山河壓低了聲音,猴急地問道,“到底有幾成把握能幹成?”
第191章 連長,這條水路真正的價值,在我看來,從來不是往裡呒Z食。
關山河問出這句話的時候,整個人往前探了半個身子。
王振國也沒吱聲,但收回的目光落在了江朝陽臉上,沒再挪開。
江朝陽沒有急著回答。
他重新蹲下去,把地上那幅被踩花了半邊的“地圖”又補了幾筆。
“連長,指導員,咱們先不說幾成把握這種虛的。”
他用樹枝在“密山”兩個字旁邊,點了三個點。
“我先說,要幹成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