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天天晚上改善伙食?”
關山河得意道。
“改善伙食談不上,但是填飽肚子肯定是沒問題的。”
“走,請你們吃我們燻魚。”
李長明嚥了一大口唾沫,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等轉過最後一道緩坡,眼前豁然開朗,讓整個七連的幾個人全釘在了原地。
迎面是一塊被清理得平平整整的開闊地。
在這片北大荒遍地泥濘的返漿期裡,這塊平地居然鋪了一層碎石子和草木灰,走上去幹爽硬實。
這還不是讓他們最吃驚的。
最讓他們難以置信的是,正前方,居然有四間長達十幾米的糊著泥土的屋子。
雖然牆面是黑褐色的泥巴,但在黃昏的天光下顯得無比厚重和踏實。
彷彿是夯土磚砌起來的一樣。
窗格上糊著透光的樺樹皮,隱隱透出屋裡跳動的火光。
門外還拉著繩子,搭著洗乾淨的破棉液筒忌馈?
沒有地穴的陰暗,沒有滲水的爛泥。
這是真真正正立在地面上、防風擋雨的人住的房子。
“這……這就是你們住的地方?”
李長明直勾勾地盯著那排屋子,聲音都在發抖。
他想起昨晚在七連的地窩子裡,爛泥漫過腳脖子,每天晚上睡覺都在滴水。
甚至每天把被子拿出去曬,都阻擋不住上面瘋長的綠毛。
有幾個人衣服上都已經開始長毛。
再看看眼前這排敞亮乾爽的大瓦房雛形,一種強烈的自慚形穢瞬間擊穿了他的心理防線。
“嗨,瞎湊合唄。”
關山河雙手背在身後,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吃了兩個白麵饅頭。
“朝陽這小子嫌地窩子潮溼,非要折騰。”
“帶著後勤隊十幾個人,連著糊了半個月的黃泥,總算是趕在春雨前給大夥弄了個落腳的地兒。”
“簡陋是簡陋了點,湊合頂過今年夏天吧。”
聽著關山河這番明顯是炫耀的話,李長明眼角抽搐了兩下。
這叫瞎湊合?這他孃的比團部的幹事住的帳篷都舒坦了!
還沒等李長明緩過勁來,他的目光又被右側的一排長條形的土坑吸引了過去。
幾堆被刻意壓抑著明火的土坑裡,正源源不斷地冒出帶著松香的青煙。
土坑上方用柳木搭著幾排結實的木架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掛著數百條剖開的魚。
那些魚在煙熏火燎之下,表面已經呈現出一種誘人的金紅色。
魚油受熱滲出表皮,順著魚尾滴進底下的火坑裡,發出“嗞啦嗞啦”的輕響。
顯然之前那股醇厚的香味正是從這裡飄出來的。
“老關,那是?”
關山河擺了擺手。
“這不是冰窖快不行了嗎?”
“凍魚存不住,這群小年輕就想著製作成燻魚,到時候往房梁上一掛,放個一年半載也沒什麼問題。”
說完嘆了口氣。
“誒,要我說這群小年輕,什麼都好,就是想法太多了。”
“我都有點跟不上了。”
“這不春耕還沒有結束呢,一個個就開始張羅著準備開條水渠,然後再修條石子路。”
“後面再建個窯,蓋幾間磚瓦房。”
“我們六連啊!就是個勞累命。”
“一年到頭也沒有個閒著的時候。”
李長明聽了這番話,是真想一拳砸在對方那張咧著嘴的大臉上!
你炫耀就炫耀,但能不能不要這麼不要臉。
還勞累命!
要不要咱們倆換換,讓我去勞累勞累!
我就喜歡這種勞累。
想想人家後面的日子,挖好渠,修好路,蓋上房!
這他孃的就差一個婆娘就徹底齊全了。
大家不是說好是來開荒的嗎?
怎麼你們隊伍卻是來過日子的?
前面在地裡,他覺得也就還好,等後面他們也能慢慢追上,可是現在他是真的羨慕起來了。
差太遠了。
“老關,你們連發展得是真好!”
“真的!”
關山河聽到這句話,臉上的得意一點都不帶掩飾。
“哈哈,也就一般般。”
“我跟你說,這人不能一根筋,遇到困難咱們得解決困難不是。”
“一些虛名其實不重要。”
“啊?這話什麼意思?”李長明有些不解。
關山河也沒解釋,只是笑著湊過來。
“走走走,別一直待在外面,進去喝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