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了。”
看著賭氣一般的常滿倉,江朝陽立刻哄道。
“嘿嘿,常班長,這不是贏了嗎?”
“放心,以後我肯定聽你的,避著這玩意走。”
常滿倉卻冷哼一聲。
“贏個屁,這是賭命!”
“你可以贏無數次,但輸一次命就沒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抖個不停的手,罵了一聲。
“老子打了這麼多年的仗,從來沒這麼怕過。”
“老子不是怕那畜生。”
他抬起眼,紅著眼眶看向江朝陽。
“老子是怕把你交代在這片林子裡。”
“要是把你傷了,我殺十頭、一百頭熊,都不夠還的。”
常滿倉猛吸了一口氣,用力揉了一把臉。
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全是汗水、泥土和剛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樹枝劃破的血痕。
“你知道為什麼我一開始就不想你靠前嗎?”
他盯著江朝陽的眼睛。
“我不是不信你的槍法,也不是覺得你膽小。”
“我承認咱們兩把槍真打起來,我確實有八成的把握能放倒這畜生。”
“可那剩下的兩成呢?”
常滿倉豎起一根粗糙的手指。
“在戰場上,誰敢保證不出意外?可一成的意外就是一條命啊。”
“子彈偏一寸,槍栓卡一下,腳底下滑一跤——任何一個意外,咱們就不是今天這個結果。”
“我老光棍一條,折在這兒,連隊就是少一個喂牲口的。”
“你不一樣啊!娃子。”
老兵的聲音沉下去。
“這段時間我能看出來,你是個有大本事的,你能帶著我們走的更遠,把北大荒建設得更好。”
“我不敢賭啊。”
“為了這點肉不值得,真的不值得啊!”
“在我眼裡,一百頭熊帶來的肉和油,也不如你一個人。”
這番話說完,周圍安靜了好一陣。
林子裡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細碎聲響,和遠處兩匹馬焦躁地打響鼻的聲音。
江朝陽也坐了下來。
他把槍放在腿邊,抬手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
槍托上還殘留著他掌心滲出的汗漬,在陽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說不怕那是純假的。
剛才扣下扳機的那一刻,他的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
“常班長。”
江朝陽轉過頭,看著這個前面為了掩護自己,而願意獨自面對黑熊的老兵。
“你說得對,理智來說我不該冒險。”
常滿倉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江朝陽會先認這個。
“但今天這個事,我不後悔。”
江朝陽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辯駁的分量。
“不是因為打死了一頭熊。”
“是因為如果今天我遇到危險就跑了,那麼後面我容易形成習慣。”
“以後遇到點困難第一時間就想著先逃走!”
“我不能端著你們的信任,享著你們的保護,遇到事卻騎馬自己先溜。”
“你們能把後背交給我,我也得把後背交給你們。”
常滿倉坐在地上,看著江朝陽的臉。
好半天,他才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偏過頭去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眼角。
“哼,我是說不過你,你等著回去挨教導員說吧!”
“還有老子,回去估計也要寫檢查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爛葉子,扛起槍,聲音也恢復了平時的粗獷。
“下次要是再有這種事,老子肯定先把你綁馬背上。”
江朝陽笑了。
他知道對方是為自己好,不過以後確實還是要更謹慎一些。
他站起來,走到黑熊的屍體旁邊,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自己的戰利品。
這還是他第一次獵熊呢!
“四百多斤。”
他用手按了按熊的後臀和腹部。
“經過一冬的消耗,這頭黑熊的脂肪層比秋天的時候薄了不少,但依然有可觀的分量。”
“看樣子能煉出不少的熊油呢!”
常滿倉也收拾好情緒,走過來用柴刀柄輕輕戳了戳熊的腰腹。
“熊油比豬油還好。”
常滿倉用手比劃了一下脂肪的厚度。
“雖說是開春瘦了不少,但後臀和腰上還是有不少板油。”
“我保守估計,能煉出三四十斤大油。”
“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