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滿倉的聲音已經快要壓不住了,嘶啞的喉音裡透著絕望的催促。
“你他孃的怎麼不聽話!”
“你快走!”
江朝陽沒動。
他的視線越過準星,掃過那頭黑熊的身體。
正面頭骨太厚,弧度太大,這種口徑的子彈打上去大機率會跳彈。
所以想要一擊致命,必須一擊打穿心臟。
不然其他任何地方,這頭熊最少都會有十秒以上的反擊時間。
而他們一旦被近身絕對三秒都撐不過。
“常班長。”
江朝陽的嗓子發乾,但吐出來的每個字都穩得不像是面對一頭黑熊該有的狀態。
“我們走不了。”
“它現在面朝著咱們,正面沒那麼好打中它肩後致命的心肺區。”
江朝陽壓低聲音,語速極快。
“咱們得讓它轉身。”
“只要它側面暴露出來,兩把槍同時打,總有一發能打進去。”
常滿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不是害怕,是急的。
“朝陽,你說得對,但這不是打獵比賽!”
老兵攥著槍管的指節咯吱作響。
“就算十拿九穩我也不拿你去賭!”
“我賭不起!”
“常班長。”
江朝陽把槍托抵在肩窩裡,瞳孔緊縮。
“如果今天我騎著馬跑了,你一個人留在這,你能保證全須全尾地活著回去?”
常滿倉張了張嘴,沒出聲。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
江朝陽的聲音沉了下去。
“我走了,你死在這片林子裡。”
“我回去怎麼跟全連的弟兄們交代?怎麼跟連長說?”
“你說我江朝陽,為了活命把戰友扔給了黑熊?”
常滿倉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他沒再勸。
因為他在江朝陽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種東西——那不是逞能,不是衝動,也不是腦子發熱。
那是跟關山河、王振國這些老兵身上一樣的東西。
是命可以丟,但不能扔下身邊的人獨自走。
“聽我的,常班長,咱們兩把步槍!怕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