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的水分,變得像水一般稀軟。
剛拍上牆面,還沒等手鬆開,就連帶著原本還在牆上的泥塊一起滑落下來。
甚至越補,隨著柳條架子的抖動,反而塌得越快。
不到半支菸的工夫,昨晚眾人辛辛苦苦糊了大半天的牆,徹底成了一副光禿禿的柳條架子。
地上全是一灘灘黃黑色的泥漿。
嚴景滿手爛泥地站在原地,眼眶有些發紅。
顧曉光垂下頭,看著腳下的泥水,一言不發。
那種親眼看著自己一點點建起來的希望,卻又眨眼在自己眼前破滅的無力感,狠狠攥緊了每個人的心臟。
“隊長……”
蘇晚秋轉過頭,聲音裡透著難掩的失落。
江朝陽沒有動。
他走到柳條架子前,低頭看了看地面。
他蹲下身,在一灘稀泥的邊緣,撿起了一塊還沒完全融化、帶點硬結的泥塊。
手指用力一捏。
泥塊表面看著還是完整的,但在受到擠壓的瞬間,直接碎成了細密的粉末,而不是黏在一起的泥團。
“朝陽,沒關係。”
常滿倉走過來,拍了拍江朝陽的肩膀,老兵的臉上帶著見慣了風浪的坦然。
“這荒原上蓋房子哪有一次就成的。”
“這泥不行,咱們去別處再挖點更黏的。”
“是啊隊長。”
趙慧蘭也趕緊抹了一把臉上的泥點子,大聲寬慰。
“大不了咱們今天重新和泥,多花點時間的事。”
“你別上火,後面還要帶著找糧食呢!”
江朝陽站起身,拍掉手裡的碎泥,將眾人的失落看在眼裡。
他搖了搖頭,聲音冷靜且平穩。
“去別處挖也沒用。”
“這不是土質的問題。”
他指著滿地的爛泥碎塊。
“是老天爺在給咱們上課。”
江朝陽清晰地複述出剛才觀察到的核心原因。
“咱們用的黃泥,本身黏性是夠。”
“可是算上現在極大的晝夜溫差,就不夠了。”
江朝陽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
“晚上氣溫驟降,泥裡的水結成了冰,體積膨脹,把泥巴內部的結構全撐碎了。”
“這跟咱們地裡用冰劈破除草根是一個道理。”
“等到今天白天太陽一曬,氣溫回暖,冰化成水。”
“那被撐碎的泥塊自然就沒有了半點咬合力,自然就掛不住柳條,全都脫落了。”
這番深入湷龅姆治觯尡娙怂查g明白了問題的癥結。
並不是他們幹活不賣力,而是晝夜溫差和返漿期的惡劣天氣在作祟。
“那咋辦?”
孫大壯撓著頭皮,愁眉苦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