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等配發,黃花菜都涼了。”
聽到江朝陽的話,林秉武倒是沒有那麼急的擺了擺手。
“朝陽,你也不用那麼急。”
“上面對我們的時間要求很寬裕。”
“這三年咱們慢慢發展就行,等過了這三年發展期再慢慢考慮出口任務就可以。”
林秉武顯然不理解江朝陽搶時間的想法。
畢竟他雖然也想出口創匯,可也沒那麼著急。
江朝陽當然知道對方的意思,這事上面確實不急,那是因為目前兩邊是蜜月期。
可這事只有他自己清楚,這蜜月期只剩短短五年了。
不對,現在就剩下四年了。
先慢悠悠發展三年再考慮出口,到時候黃花菜都涼透了!
江朝陽的手指在桌面上指了指。
“團長,我知道上面不著急,但我們作為咱們團打前哨的先鋒連,總不能不著急吧!”
“我是這麼想的,佳木斯的合江機械廠,他們有鍛造車間,也有鑄造能力。”
“這種犁對他們來說,沒有任何技術壁壘。”
“咱們去找他們造。”
林秉武一愣,隨即苦笑起來。
“朝陽,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他從炕上下來,在一旁的水盆裡用冷水洗了把臉,拿毛巾擦著頭。
“那是地方國營大廠。”
“咱們是兵團轉業的農墾系統。”
“兩條線根本不搭界。”
林秉武極其無奈地嘆了口氣。
“你別看我掛著個團長的牌子。”
“去那種千人大廠,人家廠長見不見我都是個問題。”
“就算是拿公函去發協作請求,人家排產的計劃都排到明年了,憑什麼給咱們幾個墾荒點插隊打農具?”
“就算給打了,其他墾荒隊伍也會有意見,到時候麻煩事更多。”
“所以還不如讓上面協調完,調撥給我們呢!”
這才是1955年最現實的體制壁壘。
沒有上級指令,跨系統的協作極其困難。
江朝陽看著林秉武,突然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門外。
“團長,咱們吃了一些,可外面還凍著那兩百多斤新鮮平菇。”
“育苗棚裡過幾天還能出一百多斤。”
“加起來大幾百斤的新鮮蔬菜。”
“咱們不發公函,不求人排產。”
“咱們去慰問工人老大哥去!”
聽到“慰問”這兩個字,林秉武皺了皺眉。
“你……你說什麼?咱們的鮮菜憑啥去慰問他們?要輪也輪不到......”
不過隨後他很快反應過來了,瞪大眼睛看著江朝陽,像是看一個外星人。
“慰問?”
關山河在旁邊嚥了口唾沫,小聲補充了一句:“團長,朝陽的意思是,咱們六連吃不完,這東西放在冬天金貴,直接拿去機械廠跟他們換。”
“你一邊去!”
林秉武本能地呵斥了一聲。
“說個話你都不會說,豬腦子一個,教都教不會,什麼叫換?”
“我們就是要去慰問工人老大哥的!”
他聽懂了江朝陽的意思。
發公函對方未必放在心上,但是上門慰問不能不見吧!
江朝陽也站起身,走到林秉武面前。
“團長,您剛才說,去千人大廠人家不見您。”
“那您想過沒有,千人大廠,過年期間的伙食壓力有多大?”
“現在全東北的國營菜市場,連一根帶綠葉的菜都找不到。”
“這老工人辛苦幹了一年,過年廠裡要是隻能端出馬鈴薯燉白菜,咱們墾荒隊伍看不過去,帶著自己種的鮮菜慰問一下誰能說什麼!”
江朝陽的聲音逐漸拔高。
“這幾百斤肉嘟嘟的新鮮平菇,帶著熱氣送到合江機械廠的食堂,這是咱們對於工人老大哥的情誼!”
“工人老大哥那邊看著我們辛苦,連夜幫咱們打幾把測試犁回饋給我們。”
“這是什麼?”
“這是我們雙方農業支援工業,工業武裝農業的工農友誼見證啊!”
“誰能說什麼?誰敢說什麼?”
這番話一齣,林秉武直接呆住了。
確實這個年代否定工農友誼,那這話誰都不敢說。
這時候他腦子裡猛地閃過自己剛才看到那些新鮮蘑菇時,那種連口水都控制不住的極度渴望。
連他這個吃過見過的高階軍官都扛不住這種誘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