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語氣稍微軟了一點。
“媽再去肉攤上碰碰邭猓茨懿荒軗禳c便宜的板油回來給你們豬油渣。”
江朝霞放下課本,極其懂事地把那碗鹹菜往弟弟面前推了推。
“小亮你快吃吧。”
“二哥走的時候不是說了嗎。”
“等他在北大荒紮下根,就給咱們寄好吃的回來。”
提到老二江朝陽,屋裡的空氣突然沉悶起來。
江母手裡的動作這時候也徹底停了。
她的目光越過滿是油汙的窗欞,看向外面灰濛濛的雨絲。
“你別給我提他!”
想起那個打小身體就不好,但腦子卻聰明,也喜歡看書,脾氣卻也最傲的孩子。
這本來可能是他們老江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可現在連生死都不知道。
江母只能忍不住埋怨起來。
“不就是考試落榜嗎?”
“咱們這弄堂裡,這落榜本就是平常事,考上大學才是稀罕事。”
“不就是背後指指點點嗎?還能比他去北大荒難受?”
“怎麼就受不了。”
“你說他憑著高中的學歷,隨便也能去工廠當個正式工。”
“而且說不定努努力還能當個工廠幹部呢!”
“他倒好連商量都沒跟家裡商量,直接偷了戶口本就去街道辦報了名。”
“你們兩個長大要是敢學他,看我不給你皮都抽爛!”
江朝亮小嘴嘟起來。
“人家街道都說了,那邊可好了,有吃不完的糧食,還有各種吃不完的獵物。”
“二哥走之前說等他安頓好了,還給寄好吃的呢!”
“打獵?”
江母的聲音微微有些發顫。
“那北大荒是個什麼地方?冰天雪地的,聽說冬天撒泡尿都能凍成冰棒。”
“他一個在南方長大的毛頭小子。”
“細皮嫩肉的,而且他從小身體就不好,在那邊能活下來我就算燒高香了,還寄東西給你……”
正說著。
弄堂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尖銳的腳踏車鈴聲。
緊接著,是郵遞員那中氣十足的滬語吆喝。
“六號亭子間!江家阿嫂!”
“東北來的掛號信!”
屋裡的幾個人同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