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朝陽沒有多問,大步朝駐地後方的背風坡走去。
還沒到地方,老遠就能聽見關山河那破鑼嗓門在罵人。
“他孃的!又掉下來一塊!”
“都往後退,別砸著人!”
走上背風坡,江朝陽終於看到了這兩天的成果。
地窖挖得很漂亮。
規規矩矩的長方形大坑,土牆拍得結實平整,四角還用松木樁加固過。
內部的木頭骨架也撐了起來,粗壯的橫梁搭在兩側的土牆上,結構穩固。
最裡面那堵磚砌的火牆,從外灶的灶膛一直延伸到地窖內部,走了一個L形的煙道。
草簾子鋪了一層,油布嚴嚴實實地蒙在最頂上,四周用凍土塊死死壓住。
從外面看,這個半地下溫室已經完工了。
但問題就出在裡面。
江朝陽順著斜坡走道走進地窖。
一進去,熱氣撲面。
外面的灶膛正在燒著劈柴,火牆把地窖內部的溫度烘得不低。
江朝陽大致感受了一下,十度上下,對於出菇來說溫度足夠了。
但他抬頭的那一刻,臉色變了。
油布的內側表面,掛滿了密密麻麻的水珠。
不是普通的水珠。
靠近油布最外層的部分,水珠已經凍結成了一層薄薄的冰殼。
而靠近火牆那一側,溫度稍高,冰殼又在緩慢融化,變成一滴一滴的冷水,順著油布的褶皺往下淌。
整個地窖的頂面,就像一塊正在融化的冰面。
冷水無規律地往下滴落。
“嗒。”
“嗒嗒。”
一滴冰冷的水珠砸在江朝陽的臉上。
他伸手一抹,指尖冰涼刺骨。
關山河蹲在地窖一角,臉色鐵青。
旁邊站著王振國、趙紅梅、石衛國還有程墾,一個個全都愁眉苦臉。
“他奶奶的。”
關山河手裡攥著一塊從頂上掉下來的冰碴子,用力捏碎。
“燒了一上午了,溫度是上去了,但這棚頂跟漏了天一樣往下滴水!”
關山河指著頭頂那層佈滿冰水混合物的油布。
“這燒旺了,底下熱了,水汽上去得更多,頂上結的冰更厚。”
“我把火壓小了,溫度降下來,整個頂面就凍成一整塊冰板。
等下次再燒的時候,溫度一高冰板一化,整張油布往下墜,差點把骨架給壓塌了。”
關山河抬頭看著那層搖搖欲墜的油布,聲音沙啞。
“這咋整都不對啊!”
王振國推了推眼鏡,蹲在那裡翻著一個草紙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他們從早上開始試燒以來的各種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