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通知其他人去開團黨委會議。”
“今天第一項議程,就是討論你的入黨問題!”
早上八點,團部簡陋的會議室裡座無虛席。
除了在外面帶隊破冰的幾個幹部,留守全團營級以上的幹部全都到了。
鐵皮爐子燒得發紅。
屋裡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
林秉武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個掉了瓷的大茶缸,一臉的幽怨和不高興。
李遠江則站在長桌前,先是念了一遍他根據江朝陽牽頭搞出來的三年發展遠景規劃的具體落地方案。
這份方案剛一念完,會議室響起激烈的掌聲。
幾個營的主官全都不敢置信。
他們不是來墾荒的嗎?
怎麼還能成為出口特供基地?
團長這次出去是下了多大的本錢啊!收穫這麼大。
唸完之後。
李遠江才舉起江朝陽的入黨申請書,聲音洪亮。
“我前面說過,關於我們團,以後得稱呼農場了。”
“我們農場的三年發展規劃,就是江朝陽同志牽頭制定的。”
“江朝陽同志雖然剛來我們團時間不長,但貢獻顯著。”
“他不光牽頭制定了三年發展遠景規劃,還提出了之前的北大荒人概念。”
“更是親自帶領隊伍在冬捕一線,一網捕獲了重達兩萬斤的魚。”
李遠江環視全場,目光在每一位飽經風霜的軍轉幹部臉上掃過。
“現在咱們這支隊伍所在的農場,是全北大荒獨一份的對蘇特供農產品出口試點基地。”
“也是江朝陽同志憑著腦子和見識,硬生生從佳木斯給咱們全團搶回來的千秋基業。”
“包括院子裡停著的那臺斯大林80重型拖拉機。”
“還有那一萬斤能讓咱們搶出二十天早春育苗期的蘇聯工業油布。”
李遠江把申請書平平整整地放在桌面上。
“按照組織程式。”
“他原本需要至少一年的預備期考核。”
“但咱們這是在前線,是開荒破冰的最前沿,非常時期當有非常之舉。”
“江朝陽同志在此次春耕籌備和赴佳木斯爭取資源中,立下特等功勞。”
“我提議。”
“直接走火線入黨程式,免去預備期,吸收為正式黨員。”
“大家有什麼意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接著,坐在左側的一營長雷東峰第一個站了起來。
“我同意!”
“咱們當兵的,就認能帶大夥兒打勝仗的能人!”
“現在雖然不是打仗,但是我們營的朝陽,就是帶著咱們在荒原上打勝仗的人。”
李大栓那張黑紅的臉膛上也滿是敬意。
雖然不是他二營的人,但憑對方能從上級爭取到他想都不敢想的支援,那他就對對方充滿敬意。
於是直接道。
“小江同志有文化不假,但他也嫌棄咱們這幫大老粗,還給咱們指了條通天的大道。”
“別說入黨。”
“就是現在讓他來我們營當指導員,我老李都第一個歡迎!”
雷東峰瞪大眼睛。
“你踏馬說屁話呢!”
“我們營的人,憑啥去你們那裡當指導員。”
話音剛落,團司務長直接站起來拉架。
“團黨委會呢!”
“要吵架你倆出去吵吵去!”
隨後舉起自己的手。
“我附議!”
“那一萬斤油布現在就在庫房裡堆著,我昨天夜裡帶人看了。”
“那確實是能鎖地溫的好寶貝!”
“甚至咱們還能提前育點菜苗。”
“光憑這一手,今年秋天咱們團的弟兄們就不用全靠鹹菜疙瘩下飯了。”
“小江同志不管是覺悟還是能力,或者是積極向組織靠攏的姿態,全團都有目共睹。”
隨著司務長說完,其他人也都相繼表態。
“我也同意!”
“贊成!”
沒有互相推諉。
沒有任何雜音。
這就是五十年代初這支軍轉幹隊伍最純粹的底色。
他們敬佩能為國家和集體出力的人。
看著下面各營之間沒有出現因所屬營隊不同,就說各種酸話的齷齪行為。
林秉武坐在主位上,咧著嘴笑了。
他伸出那雙佈滿老繭的大手,最後高高舉了起來。
“我也贊成。”
全票通過。
沒有絲毫懸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