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說話。
江朝陽壓根不給機會,直接邁步走向供銷總社的大門。
那扇厚重的防風棉門簾被掀開。
一股夾雜著旱菸味、香料味和肥皂味的乾熱空氣,直接撲面而來。
裡面空間極大,青石板鋪設的地面被無數雙翻毛皮鞋和靰鞡鞋踩得極其光滑。
一字排開的玻璃櫃臺前,擠滿了來採購的工人和家屬。
木頭算盤珠子碰撞的劈啪聲,夾雜著售貨員用大號鐵皮漏斗打醬油的嘩啦聲,顯得十分熱鬧。
江朝陽沒有去光鮮亮麗的成衣櫃臺,也沒有去擺著各種品牌手錶的玻璃展櫃。
他直接扎進了最裡面那排賣副食品和雜貨的櫃檯。
北大荒的伙食實在太單調了。
長達大半年的冬季,飯盒裡永遠是白菜馬鈴薯,冬捕之後又加了燉凍魚。
油水和調料都極難見到。
哪怕他們六連,自從松子油吃完之後,也只能清湯寡水過日子。
他可不想一直過這種苦日子。
江朝陽走到調料區。
櫃檯後面的貨架上,擺著幾個大號的敞口木桶。
空氣裡飄著一股極濃的發酵醬香。
“同志,這大醬底子怎麼賣?”江朝陽指著最裡面那個泛著暗紅色澤的木桶。
售貨員是個梳著兩條大辮子的中年女同志。
她打量了一眼江朝陽身上那套板板正正的灰色四兜幹部服,態度極其客氣。
“同志,這是本地國營的醬園昨天剛送來的大醬。”
“不要票,一毛五一斤。”
“如果是給單位食堂採購,一整桶六十斤,算你八塊錢。”
江朝陽立刻掏出錢。
“給我來一整桶。”
“再給我稱十斤大粒海鹽,要顆粒最粗的那種防潮鹽。”
大辮子大姐手腳極其麻利,拿起大鐵勺和秤盤就開始過磅。
江朝陽的目光在貨架上繼續搜尋。
他指著角落裡幾個不起眼的麻袋。
“大姐,那裡面裝的乾紅辣椒和八角花椒,一樣給我稱五斤。”
林秉武站在一旁,看著江朝陽買的這一堆鹹辣調料,咂巴了一下嘴。
“朝陽,你買這些玩意兒幹啥?”
“咱們天天吃燉魚,還嫌不夠鹹?”
江朝陽把用牛皮紙包好的幹辣椒收攏在一起。
“團長,這辣椒和花椒可是好東西。”
“你回去讓炊事班用熱油一潑,炸出紅油和料香。”
“以後做飯澆上點這種紅油,或者直接用窩頭蘸著吃。”
“而且可比天天清湯寡水燉白菜強太多了。”
“弟兄們吃得滿頭大汗,第二天出去掄鎬頭才有長勁兒。”
林秉武聽到這裡,喉結不受控制地滾了一下。
“是不是太費油了啊!”
“不過多虧你出的主意,目前團裡還真存了不少松子油,等著開春給你們配發下去呢!”
“那行,同志,你給我也各稱三十斤吧!”
林秉武一開口,直接把隔壁櫃檯裡的大姐,都驚得停下了手裡的活計。
旁邊排隊買醬油的老百姓也都轉過頭,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林秉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