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犁裝得滿滿當當。
夕陽西下,餘暉將冰面染成了橘紅色。
“走!回營地!”
關山河一揮手,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底氣。
隊伍拉著爬犁,伴隨著清脆的馬鈴聲,一群人優哉遊哉地踏上了歸途。
比起遠處那些還在冰面上喊著號子、死命拖拽大網的兄弟連隊。
六連這支十幾人的小分隊,簡直像是在閒庭信步。
夜幕降臨。
六連的營地中央,燃起了一大堆篝火。
乾枯的落葉松木柴在火中劈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碟機散了四周的嚴寒。
燉魚的香氣混合著烤馬鈴薯的焦香,在整個營地上空盤旋。
今天下午定置網起魚的訊息,早就傳遍了整個連隊。
所有人的臉上都掛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
孫大壯抱著個大老一個鋁飯盒,碗裡盛滿了魚肉,吃得滿嘴流油。
他腿上還敷著蘇晚秋去醫療隊領來的藥膏,但這會兒他覺得這腿都不酸了。
“朝陽,你這腦瓜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孫大壯一邊吐魚刺,一邊含混不清地嘟囔。
“有這法子,咱們還拼啥命啊。”
“明天讓連長帶人再下個五張定置網,咱們就坐在帳篷裡烤著火,到點去冰面上收魚就行了。”
“我看其他連隊拿什麼跟咱們搶頭名!”
“牛肯定是咱們的了。”
篝火周圍爆發出一陣粜β暋?
年輕人們的樂觀在這嚴寒的荒原上,顯得尤為珍貴。
江朝陽坐在關山河旁邊,手裡也端著一碗魚湯。
他看著這群因為幾千斤魚獲就能開心得像個孩子一樣的戰友。
心裡那種對這片土地、對這個集體的歸屬感,越發厚重。
但他知道,今天晚上的這頓飯,不只是為了慶祝。
江朝陽放下手裡的瓷碗。
他拍了拍褲腿上的浮灰,慢慢站了起來。
火光映照在他年輕卻異常沉穩的臉龐上。
喧鬧的篝火旁,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出了江朝陽有話要說,紛紛放下了手裡的碗筷。
“連長,指導員不在,大傢伙也都在這兒。”
江朝陽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夜空下,聽得很真切。
“今天下午這兩網,效果大家都看到了。”
“這證明,咱們順應天時地利,用科學的法子去代替蠻力,這條路是走得通的。”
江朝陽目光掃過孫大壯、嚴景、蘇晚秋等人的臉龐。
“不過,接下來的冬捕,我可能沒辦法帶著大家一起去江面上下網了。”
這話一齣,篝火旁瞬間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