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山河也一副彆扭的樣子走進來。
他看著這群平時生龍活虎、現在卻個個慘兮兮的兵,眼底閃過一絲心疼。
“都聽朝陽的命令!”
“昨晚團長和政委發了死話,絕不允許出現身體損害性的疲勞作業。”
“咱們昨天大部分都到了極限,今天休息一天,待會兒都去醫務隊那邊看看。”
聽到這話,立刻有人反駁起來。
“可是連長,不去拉網,咱們的任務定額怎麼辦?”
“是啊!別的連隊估計早就憋著勁要超過咱們了,咱們不能落後!”
“就是我們還能拉,咱們好不容易第一網就這麼多,這要是最後被趕上了多憋屈啊!”孫大壯還是不甘心的樣子。
“都給我閉嘴!”
關山河指著他們那些打擺子的腿和肩膀。
“看看你們現在的熊樣!”
“到了江面上,一個不好就能一個跟頭栽進冰窟窿裡,到時候還要老子派人去撈你們?”
“你們不是鐵打的,是活生生的人!”
“等春耕的時候,老子還要你們有手有腳地去給老子扶犁開荒呢!”
“任務不用你們操心,有我跟朝陽呢!”
江朝陽這時候也走上前。
“行了,大家把心放肚子裡。”
“咱們不拉網,不代表咱們打不到魚。”
“昨天夜裡,四排村的趙把頭和幾位老前輩,已經連夜趕製出了一件新傢伙。”
“今天,我們不靠人拉。”
說完江朝陽率先轉身走出帳篷。
其他人面面相覷,一個個也都趕快起來,跟著走了出去。
營地中央的空地上。
趙有山正蹲在火塘邊抽著旱菸。
這位在江上漂了大半輩子的老漁民,此刻兩眼微紅,眼袋沉重地下垂。
但他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上,卻透著一種極為亢奮的神采。
在他身後的雪地上,平鋪著兩張極其怪異的漁網。
四排村的也就兩個漁民也正坐在旁邊,手指粗糙,正在綁最後幾道鐵絲。
“朝陽娃子,我們隊伍的小夥子我也讓他們歇著了,冷不丁一下子拉兩萬斤,還真挺要命的!”
“你來看看,這網行不行。”
趙有山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鍋子,站起身。
“按照你昨天畫的那個圖樣,拆了一張破損的大網,趕出來兩個冰底流水定置網。”
江朝陽聞聲大步走上前,仔細檢查著地上的物件。
這是一張呈現出長條漏斗形狀的網筒。
最前端的網口極大,直徑超過兩米,邊緣用粗鐵絲和砍來的白樺樹枝彎成了三個並排的固定圈,保證網口在水下能完全撐開。
網身從粗到細,分成四五個遞減的網節。
最尾部的網囊孔徑最小,最後用粗麻繩扎得死死的。
只要進了這個漏斗,在水流的衝擊下,大部分的魚都沒辦法退出來。
孫大壯一瘸一拐地湊上前,看了一圈,滿臉疑惑。
“朝陽,這網連個牽繩都沒有,怎麼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