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江水依然是暗流洶湧的。”
“我們今天拉大網,是靠人力硬拖著網兜在水下走,強行把魚群給兜進去。”
“這叫主動出擊,最費體力,當然收穫也大。”
江朝陽把那個麻繩編的漏斗丟在雪地上,用樹枝在旁邊畫出水流的箭頭方向。
“但如果,我們把網做成這種長長的漏斗形。”
“在冰面上僅僅打幾個承重孔,用重石把網口直接壓在江底固定死。”
“網口正對著水流下來的方向,完全敞開。”
“魚在水下有逆水遊動的習性,但到了冬季,為了節省熱量和體力,大部分大魚群會順著暗流往下游退。”
“它們順著水流游下來,黑咕隆咚的,直接就會鑽進這個張開的巨口裡。”
江朝陽的語速極快,條理卻異常清晰。
“網口寬大,網身卻一截比一截窄。”
“魚一旦順著水流鑽進去,在這狹窄的網尾里根本掉不了頭。”
“它們只能越擠越緊,最後全部困在網底的囊袋裡出不來。”
“整個過程,我們不需要動用一匹馬,也不需要一個人去拉網!”
“完全靠江水的推力和魚群自己的盲目遊動!”
“論單次的收穫,它肯定比不上咱們今天上百號人拉一張大網來得震撼。”
“但它勝在連綿不絕。”
“只要咱們找準了水道,一張定置網掛在那,一天兜個幾百斤完全沒問題。”
“甚至佈置好幾張網之後,都不耽誤咱們後續拉網。”
“有了這種流水定置網作為補充,咱們也不用每天拉網,甚至間隔一兩天都沒有問題。”
“這樣魚獲不少,咱們的人也能稍微歇一歇。”
關山河手裡的菸頭燒到了指頭肚。
他猛地反應過來,顧不上疼,一把將菸頭甩進雪殼子裡。
他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個麻繩模型。
雖然他不懂捕魚的門道,但江朝陽這番簡單粗暴的解釋,他聽懂了。
省力!
這是把幹苦力拉縴的活,直接甩給了這滾滾流淌的江水!
關山河的聲音有些發顫,呼吸都急促了起來。
“你真能搞出這種網?”
江朝陽沒有多做解釋,直接站起來。
“這個我說了不算,走,連長。”
“咱們去找趙把頭問問看。”
四排村漁業隊的帳篷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旱菸味。
趙有山和幾個年長的漁民圍著火盆,正拿著針線修補白天刮破的網衣。
看到江朝陽和關山河掀開門簾走進來,趙有山放下手裡的活計。
“朝陽娃子,你們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