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有山身上的菸絲袋早已打溼,只能吧嗒著空菸袋鍋子。
他蹲在冰面上,看著那堆小山一樣的哲羅鮭和胖頭魚,也是直嘬牙花子。
打了一輩子魚,頭一回因為打得太多卟换厝ザ赋睢?
黑臉青年湊過來提議道。
“師傅,要不留幾個人在這兒看著,咱們先拉一趟回去,卸了貨再空馬跑回來接一趟?”
“不行!”
關山河立刻搖頭否定了這個主意。
“天馬上就要黑了。”
夜裡的烏蘇里江面比白天危險十倍,而且白毛風一刮起來,方向都辨不清。
另外冬捕過後,江面上血腥味重,難保不會把附近山裡的狼群甚至是黑瞎子招惹過來。
留人看守,太冒險。
就在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江朝陽手裡拿著幾根白樺樹枝,從江邊走了過來。
他將帶著冰碴的樹枝扔在腳下,指著那堆多出來的魚。
“連長,趙把頭,不用分兩趟。”
“這烏蘇里江的江面,本就是老天爺給咱們鋪好的、最好的一條冰道。”
關山河沒聽明白。
江朝陽蹲下身,拿冰鑹在冰面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直線。
“魚在極寒下凍成了冰坨子,本身就是最光滑的承重體。”
“我們把多出來的這五千斤魚,分成五份。”
“用剛才起網換下來的破漁網兜底,把它們緊緊裹成五個大包袱。”
“底下墊上這種帶著韌勁的樹枝,用麻繩橫向綁死。”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些牽著爬犁的馬匹。
“然後把這五個大冰坨子,用粗麻繩像火車車廂一樣,依次串聯在兩匹頓河馬的後頭。”
“馬匹在前面提供啟動的牽引力。”
“咱們剩下的人,分出三十個壯勞力,分佈在兩側,在馬匹啟動的瞬間跟著一起推!”
江朝陽的語速極快,每一個步驟都清晰明瞭。
“冰面上摩擦力極小,只要挺過起步那一下的靜摩擦,後面靠著慣性,馬拖著跑能省一些力氣。”
“而且這江道是一路順流微下坡,越靠近王家店方向越好走。”
趙有山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一把拍在大腿上,震落了一片冰霜。
“好腦子!這不就是火車頭嗎?”
“死物當活用,我怎麼就沒想到這茬!”
有了方案,隊伍立刻高速咿D起來。
一百多號人聽從排程,綁網的綁網,砍樹枝的砍樹枝。
不到半個小時。
一個由五坨巨大“魚包袱”串聯而成的臨時冰上列車,成型了。
江朝陽站在隊伍最前方。
“推!”
隨著他一聲令下,三十個漢子齊齊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肩膀頂住被漁網裹緊的魚坨子,軍靴在冰面上死死蹬住。
兩匹頓河馬在趕車把式的鞭聲中,奮力向前傾倒身子。
“咯吱——”
巨大的冰坨子在白樺樹枝的墊底下滑動,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長音。
挺過了最初的阻力點。
整個列車,開始在冰面上緩慢滑行起來,速度越來越快。
一百多號人護衛著滿載的爬犁和後面拖拽的巨型魚包袱,像一支凱旋的遠征軍,浩浩蕩蕩地向著大本營進發。
當落日的餘暉將王家店渡口的雪原染成血紅色時。
營地裡已經升起了連綿的炊煙。
不少聯合生產小組已經陸續歸巢。
王家店中心空地上,各個連隊的營長和主官基本都圍著團裡的過秤處,一邊清點著第一天的戰果
另一邊也是打探訊息,準備第二天的策略。
二營長李大栓站在過秤點旁邊,那張粗獷的臉上紅光滿面。
他看著地方幹事剛開出的單子。
“二營三連加上大興溝漁隊,七千兩百三十一斤!”
“哈哈,我們三連可是第一網就搞了七千兩百斤!”
李大栓那大嗓門根本不加掩飾,恨不得讓整個營地都聽見。
“加上這七千斤,我們二營今天九個連隊總魚獲可是上三萬斤了。”
他故意轉頭,看向不遠處正揹著手、在風口裡來回踱步的雷東峰。
“哎喲,雷瘋子,你擱那轉悠啥呢?”
“你們一營的人呢?”
“不會是空著手不好意思回來,躲在哪個江灣裡鑿冰窟窿抹眼淚吧?”
周圍幾個二營的連長,自然很配合自家營長地發出一陣粜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