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半個多小時後。
隊伍抵達了昨晚圖紙上標記的“三號預選區”。
這裡是一處江道拐彎形成的天然凹陷地帶。
上游江面寬闊,到這裡陡然收窄。
江水在冰層下受到擠壓,流速減緩,大量水底生物會在此沉積。
江朝陽走到冰面中央,從背包裡掏出一卷標著刻度的測繩。
他在冰面上走了十幾步,仔細觀察著冰裂的紋理和凍結的冰泡走向。
昨天只是定了個大概區域,今天要在這裡開下網眼,必須精確到半米以內。
四排村的幾個年輕漁民湊在一起,搓著手,看著江朝陽在那走走停停。
黑臉青年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師傅也真是的,這找魚眼可是咱們把頭的絕活。”
“怎麼就全交給一個連漁網都沒下過幾回的生瓜蛋子?”
“他們墾荒隊都是生手,這要是定偏了,這大冷天的,咱們打的一堆冰眼可就白費了。”
趙有山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黑臉青年的狗皮帽子上。
“少他孃的廢話!”
“讓你幹啥就幹啥,待會招子放亮些。”
趙有山嘴上罵著徒弟,眼睛卻一眨不眨地盯著江朝陽。
只見江朝陽腳尖在冰面上用力一頓。
“大壯,拿冰鑹來,以這個點為中心,開三米寬的下網眼!”
孫大壯早就憋足了勁。
他大吼一聲,抄起一把通體烏黑的改良冰鑹,大步走上前。
那冰鑹跟四排村漁民手裡用的完全不一樣。
普通的冰鑹就是一個帶尖的鐵棍。
而六連帶來的冰鑹,槍頭呈菱形,三側開有血槽,上面還焊著兩塊鴨嘴狀的破冰翼。
握把處包裹著粗糙的防滑麻繩。
孫大壯雙腿扎出馬步,腰部猛然發力。
大臂帶動手腕,那把幾十斤重的冰鑹帶著尖嘯,狠狠砸向堅硬的冰面。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
菱形槍頭輕易地刺入厚厚的冰層。
伴隨著拔出的動作,鴨嘴翼向外撐開。
足有臉盆大小的一整塊冰疙瘩,被生生撬了出來。
碎冰茬子濺起老高。
“好傢伙!”
趙有山身後的幾個漁民眼睛都瞪直了。
烏蘇里江的冬冰凍得跟生鐵一樣硬。
平時他們用老冰鑹鑿個透氣眼,都得三四個壯漢輪流幹半天。
這傻大個一鑹子下去,冰面直接被撕開一個大豁口?
有了孫大壯打樣,六連其他十幾個破冰組的人立刻跟上。
“嘿哈!”
“嘿哈!”
號子聲在老龍口的江面上整齊劃一地響起。
冰鑹起落間,堅硬的冰層如同被利刃切開的豆腐,大塊大塊的冰磚被迅速剝離。
嚴景帶著另外幾個人,拿著長柄抄網,立刻將鑿碎的浮冰清理到一邊。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江朝陽定好下網眼後,又指揮大家向外擴充套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