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服!
不過他咂吧咂吧嘴,準備細細品味一下這北大荒江魚的鮮美滋味。
然而……
嗯?
雷東峰臉上的愜意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皺起眉頭,又疑惑地喝了一大口,將湯水含在嘴裡,仔仔細細地咂摸了半天。
除了燙,就是一股極淡的腥味,混著一點生薑的味道。
然後……就沒了?
魚的鮮味呢?
鹹味呢?
他困惑地扭頭,看向身邊的張鐵軍。
只見自己的老搭檔也小啜了一口。
眼睛裡,寫滿了同樣的困惑。
江朝陽和蘇晚秋看著這一幕,悄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拼命壓抑的笑意。
這鍋湯,從下午到現在,迎來送往,至少招待了七八個連隊,外加好幾個漁隊。
每一次,關山河都熱情地招呼人家“別客氣,隨便喝”。
這鍋裡的水,已經不知道續了多少回了。
裡面的魚骨頭,估計都快熬成粉末了。
現在這鍋裡剩下的,哪還能嚐出什麼魚湯的鮮美。
想到這裡,江朝陽衝兩位領導歉意地笑了笑,連忙告辭,鑽回了帳篷。
張鐵軍看著江朝陽那憋笑的表情,再低頭看看自己缸子裡那清湯寡水的玩意兒。
他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這老小子,給他們喝的哪是什麼魚湯,這分明就是刷鍋水!
怕還是刷了一下午的,清湯刷鍋水!
“關山河!你他孃的又拿刷鍋水糊弄老子!”
第105章 誓師大會!
翌日,天剛破曉。
第一縷熹微的晨光刺破地平線,給茫茫雪原鍍上一層清冷的銀邊。
整個王家店渡口,已經從沉睡中徹底甦醒。
一夜之間,各式各樣的紮營地冒了出來,密密麻麻,像是雪地裡長出的灰色蘑菇。
當第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寧靜,河灘上的人氣便迅速升騰,嘈雜聲與寒風混雜在一起,宣告著新一天的開始。
相較於其他營地,特別是那些昨夜才倉促紮營的隊伍此刻的手忙腳亂,六連的營地裡,秩序井然。
幾縷炊煙早已筆直地升起,融入灰白色的天幕。
一大口行軍鍋架在火塘上,鍋裡是昨晚就提前泡好的小米。
經過一個清晨的文火慢熬,米粒已經徹底綻放,變得軟爛粘稠,金黃的米油在表面凝結成一層薄衣,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雷東峰和張鐵軍就坐在六連的火塘邊上。
昨晚那頓“刷鍋水”的鬱悶,早已被眼前這碗貨真價實的小米粥沖刷得一乾二淨。
兩人跟六連的戰士們一樣,手裡都捧著一個滾燙的搪瓷茶缸,裡面盛滿了金黃的米粥。
每個人的茶缸蓋子上,還放著幾片切成條、烤得焦香的魚乾。
濃郁的米香,裹挾著魚乾特有的鹹鮮氣息,鑽入鼻腔。
雷東峰也顧不上燙,端起搪瓷缸子,“呼嚕呼嚕”幾大口就灌下半缸。
一股滾燙的暖流從食道直衝胃裡,瞬間將五臟六腑的寒氣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抓起一片魚乾扔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舒坦!”
“太舒坦了!”
雷東峰抹了把嘴,黝黑的臉上滿是讚歎。
“關山河,你們連這伙食是真不錯!都是一樣的小米,怎麼你們熬出來就這麼香!”
他扭頭瞪了一眼一營其他連隊的方向。
“一連那幫兔崽子,伙食跟你們發的都一樣,做出來的東西跟豬食似的!手藝比你們差遠了!”
“就你們這後勤保障,要是放到戰場上,能讓部隊的戰鬥力憑空提上去三成!”
這話聽得關山河心裡樂開了花,臉上的得意幾乎要溢位來。
“那是!營長,我們連別的先不說,就這做飯,用沒用心那能一樣麼?”
他挺起胸膛,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功績。
“就說這米,我們可是頭天晚上就用江水給泡上了,火候也得人盯著。”
說著,他朝江朝陽那邊看了看。
“朝陽,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江朝陽正低頭喝粥,聞言抬起頭,平靜地接了一句。
“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
“條件再艱苦,也得儘量把飯往好了做,吃飽吃好,大傢伙才有力氣幹活。”
“確實,吃飽吃好,大家才有力氣幹活。”
張鐵軍也讚許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