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流暢的弧線,引來一片低低的驚呼。
“綁上這東西,到了江面上,咱們還不跟飛一樣!”
江朝陽檢查完最後一處繩結,站起身,頭也不回地送過去一個白眼。
“飛?”
“你當這是給你溜冰玩的?”
“讓你們穿這個,是負責在前面開路、探查冰層、傳遞訊息的,省的是體力,不是讓你在這兒給我耍猴戲!”
“沒問題了就都脫下來收好!路上別給磨壞了,等到了江面再換上!”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
嚴景訕笑一聲,麻利地解下寶貝,小心翼翼地收進背包。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
趙紅梅和蘇晚秋帶著後勤組的女同志,抬著幾個大筐走了過來。
“來來來,出發的同志都過來領東西了!”
熱情的招呼聲,瞬間驅散了幾分清晨的寒意。
一個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包裹,被分發到每個出征隊員的手裡。
裡面是炒得焦香的炒麵,還有烘乾的魚乾和肉乾,這是他們接下來幾天白天最寶貴的能量來源。
王振國這個留守的指導員,此刻卻比誰都忙,跟個操碎了心的老媽子一樣,在隊伍裡來回穿梭。
“都揣進最裡層的口袋,用身子骨給它捂著!不然等到了江面上,這炒麵能當石頭砸死兔子!”
“水壺!水壺都給我檢查一遍!看看灌滿熱水了沒有?”
他隨手拿起一個隊員的水壺晃了晃,又擰開聞了聞。
“別到時候渴了,就抓地上的雪吃!一個個吃壞了肚子,那不是給隊伍添亂嗎!”
瑣碎,嘮叨,卻讓每個即將踏上未知征途的年輕人,心裡都湧上一股暖流。
“都準備好了沒有!”
一道洪鐘般的聲音,炸響在所有人耳邊,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關山河大步走來。
他身上,依舊是那件洗到發白的舊軍大衣,腰間那支老舊的五四式手槍隨著他的步伐有力地擺動。
整個人繃得像一根即將拉滿的弓弦,鋒芒畢露。
“咱們六連!”
“從成立那天起,就是啃最硬的骨頭!打最硬的仗!”
他的聲音在冰冷的空氣里拉出清晰的軌跡,每一個字都重重地砸在眾人的胸口。
“以前在戰場上!是這樣!”
“現在在這片黑土地上!也一樣!”
“這次冬捕,帶隊指揮是江朝陽,但我這個連長,出發前還是要囑咐幾句!”
關山河伸出一根手指,指節粗大,佈滿老繭。
“我要求不高!”
他環視全場,目光銳利。
“不要求你們去跟那些在江上漂了一輩子的老漁把式比經驗!”
“咱們的目標,從頭到尾,就一個!”
“團裡的頭名!”
他說到這裡,嘴角咧開一個充滿野性的笑容。
“當然,要是能順手把饒河縣的頭名也給搶過來,那就更好了!”
“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回應聲匯成一股聲浪,震得遠處樹梢上的積雪簌簌落下。
關山河滿意地點了點頭,轉向一旁的王振國。
“那行,老王,你還有沒有要說的?”
王振國上前兩步,臉色嚴肅。
“我就補充一點!”
“安全!”
他加重了語氣。
“安全!永遠是第一位的!冰面凍得再結實,也有薄弱的地方!”
“所有人,都給我聽清楚!本次冬捕是集體作業,由江朝陽同志擔任總指揮!”
“從你們的腳踏上冰面的那一刻起,所有的行動,必須聽從江朝陽的指揮!任何人,任何理由,都不準單獨離隊!”
說到這裡,他的視線特意在關山河身上停頓了一下,目光精準地釘了過去。
關山河頓時覺得臉上有點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