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員都老老實實跟在對方後面這一點來看,江朝陽覺得這大概就是他們團裡的一位主官了。
大禮堂裡的嘈雜聲,也開始陸陸續續的消失。
老人坐下之後,扶了扶身前的麥克風,沒有試音直接開口道。
“老任去合江開會了,所以今天會議由我單獨主持。”
“今天來了不少新同志,那我先做個自我介紹。”
“我是李遠江,目前擔任你們團政委。”
“首先,我代表我們鐵道兵墾荒團所有墾荒隊員,對你們這些新戰友的加入,表示熱烈的歡迎。”
“譁——!”
伴隨著掌聲響起,又一點點衰落後。
老人聲音沉悶,像是重錘敲在蒙著牛皮的大鼓上。
“同志們!”
“在開這個會之前,我想先念一組數字。”
他拿起桌上的一張薄紙,手有些微微發抖。
“於一周前,我們進駐饒河荒原的前期所有準備工作正式結束。”
“我們的同志,親自用腳踏遍了整個饒河荒原!”
“摸清了基本的水文地貌,為後續的墾荒提供了充足的情報支援。”
李遠江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張張年輕或滄桑的臉龐,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但同時我們的犧牲也很大。”
“一營犧牲六十七人,二營犧牲五十三人,三營犧牲五十九人。”
“另重傷致殘的戰士總共五十六人,外加全團所有人幾乎都有不同程度的凍傷。”
“這些數字,其中一半都是這半個月當中產生的。”
轟——!
這個數字像是一顆啞彈,在人群中炸開的不是火光,而是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在下面互相擠兌,攀比紅旗的年輕人們。
此刻失神的看著前面。
也就是說全團接近九十人,就在這短短半個月裡,沒了。
“他們有的掉進了冰窟窿,連屍首都沒撈上來。”
“有的是被野獸襲擊,有的被倒下的大樹砸碎了胸口。”
“甚至有的夜裡出去解手,就被狼群拖走了……”
李遠江的聲音有些哽咽,卻依舊有力。
“死者已矣,但我們生者還得繼續戰鬥!”
“今天的會,就是要總結經驗,要總結怎麼幹活快,更要總結怎麼安全的活下去!”
“希望大家都能認真記錄,把這些經驗記好記牢,然後回去趁著冬季反覆開會研究總結,儘量避免任何類似的意外發生。”
“下面,團直屬後勤連,齊老黑!”
聽到這話,一個黑黢黢的漢子,戴著跟江朝陽同款的紅綢大紅花大步流星走上臺。
“俺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
“老人都知道,去年咱們剛來跟老鄉學著挖地窨子挖的不好,開春之後天一暖,返漿水倒灌,直接把住的地方灌成泥坑了。”
“所以俺今天不講別的,就講講這地窨子到底該咋搭,才能既保暖又防止開春的返漿水倒灌!”
“還有煙囪!一定要在根部留個迴風口,不然倒灌風一吹,一屋子人睡夢裡就容易過去了!”
“團部已經出好幾起這種事故了,希望你們都回去仔細檢查一下自己的迴風口。”
齊老黑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畫著簡陋的示意圖,開始一點點仔細講解起來。
下面不少人一個個都認真地聽著,一邊做筆記。
齊老黑雖然畫得歪歪扭扭,但每一個細節都講得透徹無比。
從選址要避開風口,到排水溝怎麼挖才不會倒灌雪水。
全是乾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