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怎麼可能給這種反饋!
“怎麼樣,怎麼樣!朝陽?”
江朝陽見狀笑道。
“大家都別看我了,你們不餓啊!”
“一人一塊,自己拿!”
這話一齣所有人再也忍不住了。
“嘶!”
“燙!燙!燙!”
早就忍不住的孫大壯筷子都不打算用,直接用手拿起一個,結果由於太燙手,只能不停地左手倒右手。
一直倒了好幾次,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接著露出一個誇張的表情。
“唔!朝陽這餅太香了!”
“比你以前做飯還好吃。”
“我覺得,這是我這輩子吃過最好吃的餅子!”
接著屋裡全都是此起彼伏的贊同聲。
江朝陽笑了笑,他知道這一次由於一次性有足夠的油水攝入,大家才會如此。
這不是味蕾的刺激,而是身體被滿足給出的反應。
畢竟這個年代幾乎不會用油煎做飯,這一次要不是煉油殘留著大量的底油。
他也不會捨得做這種費油的食物。
第50章 應許之地
地窨子裡,油香還沒散。
大夥兒圍著灶臺,嘴裡嚼著焦脆的馬鈴薯餅,正天南地北地扯閒篇。
厚重的棉門簾子冷不丁被人掀開一條縫。
屋裡的熱浪和外頭的冷風撞了個滿懷,白氣呼地一下騰起來。
一個戴著皮帽的小腦袋瓜探了進來,小孩臉蛋子上兩坨高原紅凍得跟熟透的山裡紅似的。
“小魚蛋?”
江朝陽眼尖的招招手。
“吃飯沒?外頭那是要把耳朵凍掉的鬼天氣,快進來。”
魚蛋吸溜一下掛在嘴邊的清鼻涕,兩隻手搓著衣角,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跟長了鉤子似的,直往江朝陽手裡的馬鈴薯餅上掛。
“朝陽哥哥……你們吃完了沒?”
孩子聲音細若蚊蠅,腳尖在門口蹭著地:“阿媽說了,人家吃飯的時候不能串門,我在外頭等會兒。”
“嘿,這倒霉孩子,還挺講究。”
江朝陽樂了,“是聞著味兒了吧?進來吧!”
這年頭誰家糧食都不富裕,特別是油水,那是命根子。
但江朝陽記得這孩子一家的善意。
他沒猶豫,從自己那份餅上掰下來一塊,雖說不大。
但也是實打實的心意。
“拿著。”
江朝陽把餅遞過去:“給你解解饞,多了可沒有啊,我們也剛夠吃。”
魚蛋吸了吸鼻子,看著那塊冒著熱氣的金黃馬鈴薯餅,喉結上下滾動,卻往後退了一步。
“朝陽哥哥,我這次沒東西跟你換。”
“換啥換,這是哥請你的,算昨晚的謝禮。”
江朝陽不由分說,直接把餅塞進那雙凍得通紅的小手裡,順手揉了一把那頂毛茸茸的帽子。
手裡沉甸甸,油汪汪的觸感,終於擊潰了小傢伙的防線。
魚蛋捧著餅,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咔嚓。”
一聲脆響。
接著是滿嘴的油香和馬鈴薯香味。
“唔——!”
小傢伙眼睛瞬間瞪圓了,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正在囤糧的小松鼠,捨不得嚥下去,只能拼命地嚼。
吃完最後一口,魚蛋意猶未盡地把十根手指頭挨個嗦了一遍,連指甲縫裡的油星都沒放過。
嗦完手指,他挺直了並不寬厚的腰桿,小大人似的看著江朝陽。
“江大哥,這餅太香了。”
“可阿媽說不能白拿人家東西。”
屋裡幾個知青都樂了。
孫大壯笑著逗他:“咋地?”
“你個小屁孩還想給我們幹活抵債啊?”
“你扛得動木頭嗎?”
魚蛋急了,臉漲得通紅,大聲反駁。
“我雖然扛不動木頭。”
“可我下個月……下個月我請你們吃魚!”
“吃大魚!”
他張開雙臂,比劃了一個誇張的大圓圈。
“這麼大的魚!”
江朝陽笑著搖頭:“你才多大,沒大人帶著可別往河邊跑,掉冰窟窿裡可不是鬧著玩的。”
見江朝陽不信,魚蛋急得直跺腳。
“真的!咱們這嘎達有條大河,平時阿爺不讓去。”
“等刮過白毛風,大河就凍實樟耍 ?
“到時候阿爺會帶全村人去鑿冰眼!”